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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何永昌早早来到半岛酒店。
姜鸣已经准备妥当。
除了装着钱的皮箱之外,他身边还多了一名律师。
五十万的买卖。
该有的手续,姜鸣自然不会省。
几人没有在酒店多留。
直接坐车去了律师楼。
刘和已经到了。
三十多岁。
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手腕上戴着金表。
只是那身行头再讲究,也遮不住脸上的虚浮。
眼窝发青。
眼袋很重。
脸色泛着一种不健康的白。
整个人像是刚从酒桌或者女人床上下来没多久。
明显是常年酒色过度。
可他的神态却很高傲。
坐在沙发里翘着腿,直到姜鸣进来,也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何永昌赶紧介绍。
“和少。”
“这位就是姜生。”
“姜生,这位刘和,和少。”
刘和上下打量姜鸣。
似乎没想到一口气拿五十万买三栋楼的人,会这么年轻。
“就是你要我大角咀那三栋楼?”
“是我。”
姜鸣在他对面坐下。
“五十万。”
“现钱。”
“何胖子应该讲过了?”
“讲过。”
“能接受?”
“能。”
刘和眉毛微微一挑。
本来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脸上,终于多了一点笑意。
“爽快。”
“我最钟意同爽快人做生意。”
接下来便没有多少废话。
双方律师开始处理手续。
三栋唐楼的楼契、过往转让文件以及登记资料,都已经提前调出来核对。
业主是刘和。
三栋物业也确实全部登记在他名下。
现有租约、铺面出租情况,同样列得清楚。
姜鸣请来的律师重新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发现妨碍交易的问题后,朝姜鸣点了点头。
“姜先生。”
“可以签。”
“好。”
文件推到面前。
姜鸣拿起钢笔。
签名。
刘和那边更加干脆。
拿过文件便刷刷几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双方律师随后继续处理转让契据以及余下手续。
“这些签完,钱付清,三栋楼就正式转到我名下?”
律师说道:
“文件签妥之后,完成交收,再把转让契送去登记。”
“程序走完,业权转让就完成了。”
姜鸣点头。
“那就没问题。”
说完。
他将脚边的黑色皮箱提到桌上。
咔哒。
箱扣打开。
一摞一摞。
码得整整齐齐。
大部分都是五百元面额的大牛。
接下来便是点钱。
整整五十万。
一分不少。
确认数目以后,双方完成交收。
律师收好契据和文件,准备办理后续登记。
前后没有折腾多久。
这笔三栋唐楼的买卖便正式成交。
刘和明显还有事情。
钱一到手,便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姜生。”
“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发财。”
姜鸣和他握了一下手。
“有机会。”
刘和带着人离开。
甚至连杯茶都没喝完。
姜鸣将佣金也结给了何永昌,
何永昌接过钱,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
“多谢姜生。”
“这单生意做得舒服。”
姜鸣说道:
“还有一件事。”
“你讲。”
“那三栋楼的租客。”
“我不想自己一户一户谈。”
何永昌立刻明白。
“交吉?”
“对。”
“也交给你。”
姜鸣说道:
“该赔多少搬迁费,该补多少租金,你去谈。”
“能谈走的尽快谈走。”
“别闹得太难看。”
“钱不是问题。”
何永昌闻言,顿时拍了拍胸口。
“这个你找我就对了。”
“我先去把租簿全部理清楚。”
“到时候再同你报数。”
“好。”
处理完这些。
姜鸣才回了半岛酒店。
接下来的几天。
他反倒难得清闲下来。
于是姜鸣带着冯宝宝和姜贝贝,在香江四处走了走。
一家三口来了这么些日子。
真正出来玩的机会反而不多。
旺角的街市。
油麻地的庙街。
尖沙咀的海旁。
弥敦道两边一间挨一间的洋行、百货铺、金铺和茶楼。
姜贝贝看什么都新鲜。
冯宝宝倒是什么都无所谓。
只要有吃的。
她就觉得这一趟出来很不错。
这一天。
三人一路走到了尖沙咀海旁。
远远便看见一座渡轮码头。
人来人往。
十分热闹。
“爸爸。”
姜贝贝指着海面。
“那个船好小。”
姜鸣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一艘双层渡轮正慢悠悠靠向码头。
船身不大。
与维多利亚港里那些万吨货轮相比,甚至显得有些袖珍。
可上下两层却坐满了人。
“那是天星小轮。”
天星小轮是香江人每天往返九龙和香港岛的重要渡海交通。
公司早在十九世纪便已经经营渡海航线,而他们面前这座尖沙咀天星码头,才在前一年建成。
如今香江还没有海底隧道。
九龙去香港岛。
除了坐船,几乎没有更直接的办法。
所以每天从尖沙咀坐小轮去中环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上班的。
做生意的。
送货的。
逛街的。
什么人都有。
姜鸣低头看向女儿。
“想坐?”
“想!”
姜贝贝马上点头。
一家三口买了票。
跟着人流进了码头。
没过多久。
渡轮离岸。
柴油机的声音从船舱下面传来。
船身轻轻震动。
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
姜贝贝趴在栏杆边。
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
“好多船!”
冯宝宝嘴里还嚼着刚买来的花生。
探头看了一眼。
“嗯。”
“好多。”
维多利亚港上来往船只极多。
有小艇。
有驳船。
也有体型庞大的远洋货轮。
更远处还能看到一艘艘船停在锚地。
九龙在身后渐渐拉远。
对面的香港岛则越来越近。
山坡上的楼宇一层一层往上铺开。
中环海旁挤满了银行、洋行和商厦。
山腰再往上。
便是一片片绿意。
姜鸣站在船边。
看了很久。
这就是香江。
地方不大。
却被一个海港硬生生撑出了日后的万丈繁华。
到了中环。
一家三口又沿着街一路闲逛。
坐了电车。
逛了皇后大道。
姜鸣偶尔也会停下来,看看街边的招牌和正在兴建的楼宇。
冯宝宝却完全没兴趣。
她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沿途有什么能吃。
姜贝贝则跟在两人中间。
左手牵爸爸。
右手牵妈妈。
从早玩到晚。
连续几天下来。
倒真有了几分一家三口出来度假的味道。
直到这天下午。
三人刚刚回到半岛酒店。
“姜生!”
一道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姜鸣回过头。
何永昌正从大堂另一边快步赶来。
平日里永远梳得整整齐齐的油头,此刻都有些乱了。
额头全是汗。
公文包夹在腋下。
走得太急,甚至有些喘。
姜鸣停下脚步。
“何老板?”
“你可算回来啦。”
何永昌快步来到面前。
先看了看旁边的冯宝宝和姜贝贝。
又压低声音。
“有事。”
姜鸣看他的样子。
“楼里的租客谈不拢?”
“不是租客。”
何永昌擦了把额头。
“比租客麻烦多了。”
姜鸣眉头微动。
“上去说。”
几分钟后。
套房客厅。
冯宝宝带着姜贝贝去了里面。
姜鸣倒了杯茶,坐在沙发上。
何永昌却连坐都坐不安稳。
“出事了。”
“讲。”
“大角咀那三栋楼。”
“有人来收。”
姜鸣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收我的楼?”
“就是你的楼。”
“谁?”
“澳门来的。”
何永昌脸色难看。
“我今日原本带人过去谈交吉。”
“点知到楼下,已经有一班人在等。”
“开口就讲那三栋楼是他们的。”
姜鸣神情仍旧平静。
“凭什么?”
何永昌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
推到姜鸣面前。
“刘和前段时间去了澳门。”
“在赌桌上输了不少。”
“后来赌红了眼,就把大角咀那三栋楼押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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