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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兴宏和苏辰坤手忙脚乱搀扶起赵默，一左一右架着他出了遗体冷藏区。赵默坐在休息室的长椅上，大口喘着粗气，满头大汗，石磊死前窒息的痛苦和绝望仍萦绕在他心头
“我真纳闷了，你怎么就这么喜欢尸体？”唐兴宏本就怕尸体，可每次都被赵默拉着一起去看，早就心存不满。
“你又不是法医，警校也没正儿八经教过你验尸。”他连连抱怨，“你老是对着尸体东摸西摸，到底在摸什么？”
“这次吓到了吧！”
苏辰坤拿两杯温水走过来，一杯递给赵默，一杯递给唐兴宏。
“谢啦，兄弟！”唐兴宏抢过纸杯，仰起脖子‘吨吨吨’几口喝个精光。
赵默接过纸杯，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
温润的水缓缓滑过喉咙，酸胀疼痛的感觉渐渐消散。
“赵默，你有什么发现吗？”苏辰坤扶了扶重新戴上的眼镜，迫不及待地问。
“咳咳……”赵默咳嗽了两声，嗓音沙哑，“石磊不是意外死亡。”
“是他杀。杀死石磊和杀死谭振辉的凶手是同一人。”
唐兴宏和苏辰坤同时转过头，盯着他。
“你怎么确定的？”苏辰坤问。
“如果没有谭振辉的案子，石磊的死看上去的确像是一次意外。”赵默又咳嗽了几声，“咳咳……但有了谭振辉的案子，再看石磊这个案子，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
“你问我具体的理由，我说不出来，但是看了尸体后，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两起案件是同一人干的。”
直觉？
苏辰坤愣了一下，警察办案讲的是证据，而不是直觉。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有些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在侦破案子时常常倚靠他们的直觉。
很多时候，你问他们理由，他们自己也说不清。
前两次晨会上，赵默对谭振辉案子的分析，已经折服了苏辰坤。
如果放在以前，有人对他说“直觉告诉我这两起案件是同一人所为”，苏辰坤一定会觉得对方脑子有问题。
但现在，说这话的可是赵默，可是赵默啊！
是那个找出谭振辉顶包案，提出凶手采用的是‘以牙还牙’作案方式，硬生生为案子撕开一个新突破口的赵默大神啊！
“你确定？”唐兴宏白了赵默一眼，“你就看了下尸体，就能确定谭振辉案和石磊案是同一人干的？”
“我觉得赵默说得有道理，直觉有时就是破案的关键。”苏辰坤开口为赵默辩解，一脸认真。
“啊？那啥——？”唐兴宏震惊得张嘴结舌，一时半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你……”
苏辰坤，你绰号不是‘苏百问’吗？
怎么现在不问了？
直觉？赵默这么离谱地回答你也信？
你——你——
“赵默，接下来对案子你有什么建议吗？”苏诚盯着赵默，那眼神活像一个粉丝在看偶像。
“把石磊的卷宗拿出来复查，找他父母再谈一次，查看他在于海当天的行动轨迹，以及案发现场的勘验和物证记录。”赵默有些奇怪的抬头看了苏辰坤一眼。
这家伙说话语气和看自己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好，后面的工作，我安排人来查。”苏辰坤点点头，关心地看着赵默，“你们先回宾馆休息，有什么情况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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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
湖杭市公安局五楼，刑侦支队四组办公室。
唐兴宏兜兜转转，终于在宾馆附近，找到一家卖山东煎饼的早点铺子。
他一手攥着山东煎饼，一手拿着袋豆浆，不顾形象地坐在办公室最后排，狂嚼猛吸。
‘吧唧吧唧’的咀嚼声惹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赵默坐在他身边，皱眉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任薇妮找了个位置坐下，眼角时不时偷偷扫过赵默。
八点三十分，姚俊杰和吕锦程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姚俊杰依旧是老样子，拖了把椅子在旁坐下，习惯性地抖起二郎腿。
吕锦程扫了一圈众人：“好，开始汇总案情。”
“丁彦文，陈哲明，谭振辉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丁彦文和陈哲明对视一眼，耷拉着脑袋站起身。
丁彦文先开口：“昨天，我们找到了一年前被谭振辉开车撞死的沈丹萍的父母，跟他们谈了话。”
“他们说，沈丹萍死后，谭振辉以公司的名义，替丁志博给了他们一笔钱。”
陈哲明接口说道：“我们还查了那家为丁志博儿子提供做心脏移植手术资金的慈善机构。对方承认，这笔资金是谭振辉指定给丁志博儿子做手术用的。”
“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基本可以坐实丁志博是替谭振辉扛下了这起交通肇事案。”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小声议论。
“丁志博去坐牢，谭振辉却没事。‘有罪未罚’，这不是很符合凶手挑选被害者的标准！”
“赵默昨天晨会上的分析还真有点东西。”
“这小子肚子里是真有货，不是装的呢！”
吕锦程挥挥手，示意丁彦文和陈哲明坐下。
“苏辰坤，谈谈你这边的进展。”吕锦程点名。
苏辰坤站起身，扶了扶眼镜：“昨天，依据赵默的分析，我们筛选到了一起意外死亡案件。”
“死者名叫石磊，今年28岁。10月20日，被发现死在市郊一座废弃宾馆的游泳池内，经尸检，死因是干性溺水，死亡时间是两天前10月18日晚上23点左右。”
“石磊是一名游泳教练，半年前有一名儿童在他的课上溺水身亡，他也因此被公安机关调查过。”
“昨天，我们走访调查了石磊在10月18日事发当日的行动轨迹。他有夜跑的习惯，每天晚上19点到20点间，会在租住房屋附近的一座开放式公园内跑步。”
“我们调取了公园附近商户的监控，可以看到18日晚19点15分左右，石磊跑进了公园。但此后他的踪迹再也没有出现。公园内没有摄像头，公园周边的摄像头，我们还在派人逐一调查。”
苏辰坤顿了顿，继续道：“昨天我们与石磊的父母谈了一次话。他们表示，自己的儿子不可能去废弃宾馆这种地方。而且事发前，他们也从没听石磊提过类似想法。”
“所以他们一直不认为自己儿子的死亡是一起意外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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