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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雾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发呆。
别墅的门忽然被打开，一对中年伴侣开开心心的手挽着胳膊进了屋，然后被像根木头一样杵在沙发上的儿子吓了一跳。
“哎呀我的天啊！”
鞠雅婧被吓得拍了拍胸脯，瞪了儿子一眼。
“小雾！大半夜的不回屋睡觉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鞠雅婧是齐雾的母亲，和齐父同岁，两人都五十多了，身子骨健康的很，平日里吃喝玩乐。
这不，两人出去夜钓了，这个时间才回来。
齐父乐呵呵的抚了抚妻子的后背。
“不吓不吓。”
然后转头看向自己儿子。
“怎么啦儿子？有心事呢？”
他上下打量着自己儿子。
家里就这么个独苗儿子，平时里都自己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今儿怎么大晚上还跑回来了？
齐雾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一脸忧郁。
恢复过来的鞠雅婧疑惑的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然后又回想起最近跟儿子吃饭时，儿子动不动看着手机傻笑的反常表现，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小雾该不会是恋爱了吧！”
这话一出，夫妻俩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的看向齐雾，眼睛亮的就差能发光了。
俩人这下也顾不上别的了，把手里的桶啊竿啊随地一放，不约而同的凑过来，坐在儿子的左右侧，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齐雾扭头想回避一下两人的视线，结果发现扭哪边都有人。
齐雾：“……”
鞠雅婧给齐父使了个眼神，示意他避慊。
真要是感情的事儿，儿子当着爹的面前哪好意思说？
齐父瘪了瘪嘴，露出一个不太情愿的表情，但还是起身往二楼走了，边走边给自己找台阶下。
“哎呀，这人老了是不能熬夜啊，太困了，你们母子俩聊吧，我先回屋睡觉喽~”
鞠雅婧则观察着儿子的反应。
齐雾没有反驳她的话，那说明可能猜对了，再不济也是跟这事有关，她眯着眼睛偷笑，看儿子的眼神里满是揶揄。
“嗨呀，没想到有生之年真能等到我儿子开窍的这一天，我还以为你真要跟工作过一辈子呢。”
鞠雅婧好奇的打探。
“谈多久啦？女的男的？吵架了？”
不然干嘛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 COS 雕像，吓她一跳。
饶是齐雾现在满腹心事，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才闷闷的答道。
“……女的，不是，没有谈恋爱。”
虽然回答的顺序颠倒了，但鞠雅婧听懂了，恍然大悟。
“哦～合着是你单相思，还没追上呢是吧？”
齐雾：“……”
再这样讲话的话他可不聊了。
说实话，他今天专门回来家里在客厅等到现在，也确实是为了蹲自己老妈回来，想跟她请教一些事情。
毕竟他也没别的熟悉女性可请教了。
鞠雅婧幸灾乐祸的笑了一声，看出来儿子这是对自己有所求了，舒舒服服的在沙发上盘着腿，摆出看好戏的姿态看他。
“说说吧，具体什么情况？你干什么事儿惹人家啦？”
要不是惹了人家，追不上了，估计也不能这一脸衰样。
鞠雅婧对自己儿子的烂脾气还是很了解的。
齐雾纠结犹豫了一会儿，决定从头说起。
“其实我最开始是不喜欢她的。”
齐雾自己愣了一下，感觉这句话好像有点歧义，又补充道。
“现在也不是喜欢她......也不是不喜欢。”
齐雾给自己也说迷茫了。
他喜欢弥花吗？
他不知道什么样算喜欢啊？
但他肯定没有不喜欢。
鞠雅婧：“……”
她面无表情的心想。
她就说吧，儿子追不上人家肯定是有原因的。
这个从没开过窍的傻儿子，连自己喜欢人家都还不知道呢。
真要是不喜欢，至于像现在这样牵肠挂肚的？
齐雾还在那儿兀自纠结。
“我的意思是最开始不觉得喜欢她。”
呃……好像也不对？
鞠雅婧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我明白你意思了，继续往下说。”
就是最开始有点喜欢，但不知道自己喜欢，现在多少察觉到一点了，但不想承认呗？
她儿子这个表达能力到底是随谁了？
明明她跟老齐嘴皮子都挺利索的啊！
鞠雅婧简直纳闷。
齐雾看老妈明白自己意思了，松了口气，继续往下讲。
“她是个主播，平时主要就是唱歌聊天那些嘛……老妈你也知道，主播都会要票的，我有一次就脱口而出她是捞女……”
齐雾面露愧色。
鞠雅婧听到儿子喜欢的对象是主播时都没什么反应，听到后面却实在绷不住了。
她匪夷所思的看着儿子，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
“你说人家是捞女？？？”
她瞪着他，恨铁不成钢的斥道。
“我看就是你爸给你惯坏了，一天天没礼貌，嘴毒的要死，你都说了人家是主播，主播不要票哪来的收入？你是不是仗着自己刷点钱就欺负人家了？”
齐雾本就心里有愧，又被她戳中了心事，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也没有欺负，就那一次……”
后来他都对弥花很好的！一次都没有说过不中听的话了！
鞠雅婧“哼”了一声，斜他。
“然后呢？”
齐雾想了想，决定坦白。
“其实直到今天以前，我也没觉得那句话有什么太大问题，虽然中间想过那句话会不会有点过分，但是我觉得这算不上对人构成很大伤害的程度。”
他原本是没有多少愧疚感的。
毕竟他给夏弥刷了那么多钱，几百万呢，后面也一直都克制自己，没有怎么嘴毒过。
关于这一点，齐雾的想法很简单。
现在这个社会，如果打一巴掌能换来一百万的赔偿，那就会有大批大批的人抢着来挨打。
所以他刷了几百万，只是无意的说过一句中伤的话，有什么不能被原谅的呢？
“可是……我今天突然得知了一些事情。”
齐雾的眼神有点茫然，声音也很轻。
“她小时候大概过得很不好……不好到连饭都吃不饱的程度。”
在这场直播以前，齐雾一直都想当然的认为弥花应该从小到大都过得不错。
毕竟她又聪明又可爱，谁会不喜欢她呢？
可是今天她无意间脱口而出的只言片语，却让齐雾惊觉，弥花的童年原来并不好。
“如果、如果她真的像我想象的那样……”
齐雾说话开始有点断断续续的。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有点不舒服。
如果弥花真的像他想的一样，小时候家里很穷，没人关心，饭都吃不饱，那她现在这么拼命努力直播赚钱，却还在那个时候被他骂成“捞女”……那对她来说，该是多大的伤害啊？
齐雾忽然觉得有点难以呼吸，胸口发闷，很难受。
曾经说话的话像是一道回旋镖，狠狠扎在他心上。
人类有的时候甚至无法共情从前的自己，他现在恨不得穿越回一个多月以前，掐死那个口无遮拦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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