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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委扩大会议后的第三天上午，通过OA，陈默收到了运营公司下发的成立专项工作小组的正式通知。小组架构没变动，小组职责也充分采纳了会上大家提的建议。在OA上输入‘已阅’，点击提交。然后把通知下载到本地后，陈默又对OA页面进行了拍照留存。
做完这一切，他便起身去找于剑。
于剑办公室。
简单地聊了几句，陈默便直接切入正题：“于总，专项小组的正式通知也下来了，我建议组织个会，对智通科技的技术方案做个审核，你觉得呢？”
闻言，于剑说道：“你和我想到一起了。你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你的。技术方案肯定要审的，否则后续系统出了问题，锅都得我们背。”
陈默点点头，认同地说道：“是呀，如果系统在上线后出了问题，就智通科技那个水平，我觉得不但要背锅，还得负责擦屁股。不说那些了，还是先把该做的事做好，该走的流程走了吧。我建议咱们先通过OA给工程组发个通知，叫他们把技术方案提交给我们技术组，我们花几天时间先仔细看看方案，会议的时间暂定在下周一，你觉得怎么样？”
于剑说道：“可以。”
陈默说道：“那好。那我现在就安排李思涵拟个会议通知，我审完再发给你审一下，没问题了就发给工程组。”
于剑笑着看了陈默一眼，说道：“你审就可以了，咱们俩之间没那么多说道。”
陈默也笑了，随后走出了于剑办公室。
周四上午，陈默办公室。
看着老周、李思涵、王宇三人，陈默说道：“工程组已经把技术方案提交过来了，接下来咱们技术组的人就要一起把技术方案过一遍，重点看这么几块：
一是架构部分。确认他们架构是否清晰，模块划分是否合理，容灾能力怎么样——高可用怎么实现的，有没有故障隔离机制。智通如果还是论证会上那套单体架构，没有微服务拆分，那就是硬伤，要单独列出来。
二是技术栈选型。用什么语言、什么框架、什么数据库，有没有依据，为什么选它不选别的。如果用的是老技术栈，要分析是否能够满足咱们得业务需求。
三是性能指标。看他们方案里的并发处理能力、响应时间，是否能够满足业务峰值。
四是数据库采用的是单实例还是有主从热备？有没有读写分离方案？异地灾备怎么设计的？
五是接口设计。跨省互联互通的编码格式、协议规范，是否和交通部统一标准兼容。接口文档是否要完整，异常处理机制是否明确。
六是安全合规方面。数据加密、等保要求、合规条款在设计方案里是否明确。
七是可维护性。部署流程、监控方案、故障恢复计划是否清晰明确，RTO和RPO是否给出了具体数据。
最后一条就是验收标准。方案里有没有明确的功能验收清单、性能验收指标。”
陈默说完审查内容条目，又接着说道：“你们记住，审核的时候，每一条都要对照咱们前期的需求文档和测试报告来写依据。不但要把问题列出来，还得清晰地告诉人家你凭什么说它不对。不能只说问题，但是没有任何依据。明白吗？我们要对我们的审核结果负责。”
三个人纷纷点头，在陈默的办公室里，当场对审核任务进行了划分。
对他们三个人，不论是技术能力，还是责任心，陈默都很放心。五年的朝夕相处，对他们还是很了解的。
在陈默的指导下，三人划分好工作内容后，就各自忙自己的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陈默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智通方案审核”，然后把一份空白的审核意见模板复制进去，也开始写了起来。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会过得很快。
转眼间，就到了周一。
在四楼会议室里，看到技术组和工程组的人都各自坐好了之后，于剑对着陈清飞说道：“陈总，那咱们现在就开始？”
陈清飞点点头，“开始吧。”
于剑看了看会议桌对面的工程组的人，开口说道：
“今天这个会，是按照专项工作小组的工作安排召开的。前期我们技术组对智通科技提交给工程组的技术方案进行了初步审查，并形成了一份书面审核意见，已提前发给了工程组。
今天会议内容很明确，审议智通科技的技术方案——先请智通科技对方案做一个整体的说明，然后技术组针对审核意见中的问题点和智通科技进行交流，最后我们三方共同汇总形成一个正式的评审结论。
我希望通过这个评审会，大家能够一起把技术方面的问题说清楚、议透彻，把技术层面的风险隐患提前解决掉，为建设一个高质量、高性能、高稳定性的系统平台打下一个扎实的基础。下面就请智通科技的李总做方案说明。“
听到于剑的话，李明远直接把技术方案投屏，开始对方案进行讲解说明。
这份技术方案，主体内容和上次在召开的论证会没什么改动，只是把一些内容的描述换了种方式。在介绍的过程中，别说技术组的人，就连第一次听汇报的陈清飞，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在介绍过程中，李明远对技术组提出的审核意见也没做任何回答。这使得于剑和陈默愈发地不满。
“各位领导和技术组的同事，我的讲解就到这里，各位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出来，我们现场沟通解答。”最后李明远说道。
于剑和陈默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陈默开口说道：
“李总，我们技术组拿到你们提交的技术方案后，第一时间就组织人员对方案进行了审查。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发现了几个比较突出的核心问题，你可能比较忙，没来得及看。不过没关系，我在这里再重复一下，我们发现的问题主要集中在架构、性能、数据安全、编码兼容性、数据加密等方面。李总，问题的详细内容你可以看一下技术组发给你们的审核意见，上面写的都很清楚。不知道对这些问题，李总是如何看的？”
因为已经成功地拿到了项目，李明远的态度和之前有了差别，不再像以前那样患得患失。另外公司老板刘志强电话里给他交了底，勾成也在私下里隐晦地向他透露了一些事，故此听到陈默的提问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先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然后才说道：
“陈总，技术组提的几点意见我都看了。但是对技术组提出的问题，我们智通科技却有着不同的看法。
首先就是关于架构问题。技术组说我们的方案是单体架构、风险高。我想说的是，单体架构虽然是几年前的技术，但不代表不能用，不成熟、不稳定。我们为青省做的系统，用的就是这套架构，已经稳定运行两年，并没有出什么大的问题。在技术层面，不是所有系统都要拆成几十个微服务才叫好，有句话叫大道至简。而我们智通科技的宗旨就是‘稳’。
性能这块，技术组总是拿峰值数据来说事，这个我也理解——技术方案嘛，总要往最坏的情况去考虑。但实际业务场景中，全省三百多个收费站不会同时达到峰值。我们的方案按照日均流量的两倍做了扩充，日常跑起来完全够用，这点在青省也是经过时间验证的。要是按照陈总说的‘三万笔每秒’去做设计，那硬件采购和部署成本要上去一大块，这个成本谁来担？
还有数据库单实例的问题。技术组说我们没做热备，但实际上我们的项目交付模式里，运维阶段会上双机热备方案，这个不在建设方案里体现，是因为它属于运维服务的范畴。陈总和技术组都是技术出身，应该明白这个边界。
关于编码的事，我承认GBK在处理生僻字上确实不如UTF-8，但我们看了你们北省的用户数据，生僻字本身就不多，出现的次数也很低，为了小场景去改动整个接口协议栈，我们认为性价比很低，故此我们的解决方案是：直接在代码里对出现过的那些生僻字，预先做好处理。
至于安全合规，我实话实说——这个是我们工作上的疏漏，回头我们补上就行。不是什么大问题。”
李明远说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陈总，我们非常理解技术组的担忧和顾虑。但是站在整个项目角度来看这些问题，我们智通科技的建议是：架构和性能的争议，咱们在实际运行中验证，今天不下结论。而且凭借着我们的实战经验，我们认为出问题的概率很小。这么做，既能按计划推进项目，也不会影响工期。你看这样行不行？”
还没等陈默说话，陈清飞直接接过了话茬：“我先说两句。我刚才听了李总的讲解，也听了陈总提的问题，你们双方提交的材料我也都看了。在这里，我既是工程组组长，也是运营公司分管信息化技术的副总。坦白地讲，系统发版上线后，一旦出了问题，谁能脱得了干系？谁又能背得动那个责任？在座的各位，你们现在谁敢站出来说如果系统出问题，责任你全部承担？如果不敢，就别在这里跟我提什么概率。虽然我脱离技术一线工作多年了，但是我清楚地知道，在计算机世界，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没有任何中间地带，更不会给你讲什么大概率事件，小概率事件。只要发生一次，那就是事故，就需要多层级联动来消除影响。经验是用来借鉴的，不是叫你照搬的。我记得国内一位世界冠军说过一句话，‘对我们运动员来讲，当我们走下领奖台的那一刻起，就要求我们从头开始，为下一个比赛做准备’，做技术的更是如此，不能有半点侥幸心理。勾副组长，你觉得呢？”
陈清飞说完，直接看向了勾成。
勾成心里顿时觉得很恶心，但陈清飞点名了，他还不能不回复。只能说道：“陈总说的非常正确。对待工作，尤其是软件系统建设工作，我们必须要较这个真。”
陈清飞看了看勾成，接着又说：“我之所以说了这么多，就是不希望因为这个项目，给运营公司、给数智公司带来任何负面影响。更不希望给运营公司的班子和数智公司的领导班子，造成不良评价。好了，陈默，你们技术组接着说吧。记住一个原则，有问题一定要讲清楚，该改的一定要改，而不是模糊处理，糊弄过去。”
于剑和陈默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对着陈清飞笑了笑。
听到陈清飞的话，李明远有些懵逼：这什么情况？玩的是哪一出啊？和勾成昨天电话里和他说的不一样啊。他想反驳，又不敢，毕竟陈清飞是运营公司的党委班子成员，副总经理。叹了口气，心里开始默默地核算调整方案所需要增加的成本。
而勾成则好像被陈清飞强行喂了一只苍蝇，只觉得恶心。
他强忍着心里的不快，快速地偷瞄了陈清飞一眼，‘他如果现在就发作急性阑尾炎该有多好啊’。忽然，他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开始计算着陈清飞还有几天才去学习班学习。同时，也在心里盘算着会后怎么向张国华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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