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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姜云舒坐在位置上，脑子里还是有些混乱。喝了口水，姜云舒准备发信息，把这个消息告诉许清瑶。
许清瑶先一步发来信息。
“云舒，你不用为我的事情忙活了，沉砚已经帮我联系了梁致中老师，说我的画展，周日就在梁老师的展馆办。
借着这次机会，我也能认识梁老师，说不定还能得到他的指导，沉砚为我的事业真是操碎了心，你说是不是，云舒？”
姜云舒沉默。
看来，即使她不去找梁老师，傅沉砚也会去找的。
毕竟，傅沉砚总是对许清瑶事事上心。
姜云舒继续忙工作。
她加了何若飞的微信，和他对接接下来的流程。
何若飞回复道：“抱歉，我现在有点忙，晚点回复你。”
姜云舒想到梁老师即将在江城开讲座的事情，何若飞作为他的关门弟子，确实会有很多事情要忙。
“好，你先忙。”
傍晚，她收到了王嫂的信息。
“云舒，你能不能帮我去干洗店拿傅总和许小姐的外套？对了，还有川少爷的运动服，一共六套衣服，干洗费你先垫付一下，之后找傅总要。那家干洗店就在公司附近，你顺路帮我走一趟，我要煮饭，抽不开时间过去。”
雅林院的保姆都知道，姜云舒很好说话。
虽然她不常回来，但是家里的事情，找她帮忙，她都会答应。
姜云舒淡淡拒绝了：“不好意思，王嫂，我晚上要加班，没空过去拿。”
王嫂有些惊讶。
不过，她也以为她是真的忙，说了句好就挂了电话。
下班后，姜云舒回了趟姜家。
姜家在市郊有一栋小别墅。
父亲还在的时候，家里最多有六个保姆。
姜云舒从小学画画、舞蹈、钢琴和游泳。
还有丰厚的零花钱，漂亮的公主裙。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她刚进门，就看到保姆刘姐在拖地。
母亲李韶青在二楼打牌，说笑声从楼上传来。
刘姐喊了她一声小姐，拖完地，又泡了新茶去二楼。
姜云舒坐在沙发上，等着母亲打完牌。
父亲的厂子卖了，积蓄也早就花完了，家里入不敷出，靠着她每个月给的三万块维持着这份虚假的体面。
可是李韶青还是不愿意放弃富太太的排场，天天都要逛街打牌。
钱不够了就找她要。
从她这里要不来，就找二妹姜雪意要。
姜云舒瞧着客厅里滴滴答答走着的老时钟，每次回家都觉得心里那个洞越来越大，几乎要把她吞没。
晚上八点，李韶青和三位太太下楼来。
她们看到姜云舒，都嬉笑着夸她能干，还说要让自己女儿和她学习。
人散去，姜家才开饭。
弟弟姜皓天从房间出来，脖子上还挂着耳机。
他没喊她姐，自顾自坐下拿起筷子。
三个人，吃十一个菜，都是姜皓天爱吃的。
李韶青给蒋云舒夹了块排骨，然后笑着对姜云舒道：“云舒，我给你买了双鞋，等下你试试是否合脚。”
姜云舒嗯了一声。
李韶青继续道：“对了，你弟弟最近在学校里谈恋爱了，要花钱，你每个月多打两万过来。”
姜皓天继续吃饭，仿佛这事情和他没关系。
姜云舒蹙眉，看向李韶青：“谈个恋爱要两万？”
她和二妹上大学那四年，每天打三份工，工资基本都交给李韶青。
毕业后她们给的家用，一年比一年多，可是李韶青还是不满意。
李韶青解释：“这次他的女朋友是个富家千金，可不能寒碜了人家。”
姜云舒嘲讽道：“他想养女朋友，自己挣，我没义务帮他养。”
李韶青不高兴了，“就两万块，你也舍不得给你弟弟？行，你不给，我找雪意拿。”
她知道姜云舒最疼的就是雪意。
姜雪意性子软，被李韶青一番说教，一定会克扣自己，把所有钱都拿出来。
她刚转正，一个月一万的薪水，给家里八千。
姜云舒冷着脸笑：“雪意也拿不出来两万。”
李韶青气道：“你不是在大集团当领导吗？又嫁了有钱老公，两万还拿不出？你不给我，我找傅家要，我女儿嫁过去，没要一分彩礼，他们就得管着我养老，还得供我儿子读书工作娶老婆。”
姜云舒觉得疲倦至极，站起身，拿起包就要走。
李韶青追出来，扯住姜云舒胳膊，打了她一耳光。
“你走，走得掉吗？我去你公司，去找傅家，姜云舒，我是你妈，你别想摆脱我们自己去过好日子。”
姜云舒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她仿佛回到父亲刚去世那会儿。
母亲像是疯了一样，骂她，打她，把她的头按在二楼的窗户外，逼她放弃画画。
然后，是无止境地逼迫她挣钱，给钱。
可姜云舒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无助只会哭的孩子了。
她稳住身体，甩开李韶青的手，拿起柜子上那个赝品花瓶，狠狠砸在李韶青脚边。
李韶青吓了一跳，身体僵住，不敢置信看着她。
姜云舒冷笑道：“一个月三万，是我的底线，你敢找雪意，敢找傅家，我就去学校，撕了姜皓天的脸面，告诉所有人，他靠着吸姐姐的血谈恋爱，我看谁敢和他处！”
姜皓天脸色变了，从椅子上跳起来，瞪着她。
姜云舒从家里出来，收到了文文的信息。
许清瑶对这次宣发的海报不满意，让他们重新改。
姜云舒用湿纸巾擦了擦脸，打车回到公司。
在电梯间碰到了傅沉砚。
傅沉砚换了一身定制考究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五官俊美绝伦。
他应该是准备要去参加什么宴会吧。
姜云舒见他的目光扫过来，下意识低下头，用头发遮住右边脸。
傅沉砚似乎没发现她脸上的巴掌印，和她道：“把海报改完，发给清瑶确认。”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回来加班是为了许清瑶的要求。
因为母亲，姜云舒今晚的心情糟糕透了。
却还要为自己的丈夫，讨好他的情人。
电梯门打开。
傅沉砚即将迈步离开。
姜云舒心里那根弦，在这一刹那断开了。
她抬脚，挡在他面前。
“既然这么爱她，为什么不娶她？我可以离婚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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