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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柴烧掉了大半盒。陆野反复蹲下、起立,加热、测温。
他的动作从一开始的僵硬,逐渐变得熟练起来。
他甚至能根据幼崽身体颤动的频率,精准地控制注射器活塞的推进速度。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陆野将最后一只幼崽轻轻放回草窝时,他看了一眼挂钟。
晚上九点十分。
整整一个多小时。
陆野直起腰,双手撑着后腰,用力向后仰了仰。
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他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感觉比在铁矿沟挥舞开山镐凿了六个小时石头还要累。
低头看向兔舍。
十只圆滚滚的小团子,紧紧地挨在一起,在柔软的干草上睡得正香。
陆野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万事开头难,但这第一步,算是稳稳地迈出去了。
就在这时。
“吱呀!”
院子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紧接着,是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爸爸!我们回来啦!”
念念清脆稚嫩的嗓音在院子里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慢点跑。”苏婉温柔的声音紧随其后。
陆野把侧屋门打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他反手扣住门边缘,手腕精准发力,顺势向回一拉。
“吧嗒。”
锁舌精准地卡入锁扣,没有带起一丝多余的风声。
手里捏着那个装兔奶的玻璃瓶,迈开长腿,径直出了堂屋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
将玻璃瓶轻轻搁在石桌上。
“爸爸!”
小丫头欢呼一声,直接扑了过来。
陆野微笑着一把卡住小丫头的腋下。
念念只觉得耳边风声一呼,整个身体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在了陆野宽阔坚实的肩膀上。
“咯咯咯……”
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两只小手紧紧抓着陆野的头发。
“今天店里忙坏了吧?”
陆野扛着念念,看着苏婉,语气里透着心疼。
苏婉摇了摇头,嘴角抿着笑意。
“不累。”
她并肩和陆野往正屋走,一边走一边打开了话匣子。
“你不知道,今天镇上拖拉机站的那帮师傅全来了。十几号人,把大厅占了一半。”
“马大哥的手艺真是绝了,那道红烧獐子肉一端上去,香味飘得满大街都是。”
“那帮师傅胃口大,光是大白饭就吃了两大桶。结账的时候,他们还说明天中午要带车队的兄弟过来包桌呢。”
陆野扛着念念,走得四平八稳。
他微微侧头,看着妻子在月光下生动鲜活的侧脸,不时地点头附和。
两人说着话,进了堂屋,
苏婉脱下棉袄,刚挂在衣架上。
陆野突然朝着紧闭的侧屋方向,扬了扬下巴。
苏婉顺着陆野的动作看过去,那是他们平时“睡觉”的屋子。
再转过头,看着陆野那张略带深意的脸。
苏婉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刚被屋里热气烘出来的红晕,瞬间顺着脖颈爬满了整张俏脸。
她咬了咬下嘴唇,眼神慌乱地闪躲了一下,随后没好气地白了陆野一眼。
那一眼,风情万种,又带着几分嗔怪。
“要死啊你……孩子还没睡呢……”
陆野愣在原地,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这都哪跟哪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丝哭笑不得。
“你想哪去了。”
“屋里,我弄了十个小兔崽子。”
“啊?”
苏婉脸上的娇羞瞬间凝固,转变为错愕。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还没等苏婉说话,骑在陆野脖子上的念念先炸了锅。
小丫头虽然听不懂大人前面的哑谜,但“小兔崽子”这四个字,她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兔子!”
念念兴奋地尖叫一声,两只小手一把揪住陆野的两只耳朵,像骑马一样在他肩膀上用力颠了起来。
“我要看兔子!爸爸,我要看小兔子!”
陆野赶紧伸出双手,稳住女儿乱扭的小身板,连声求饶:“行行行,看兔子,看兔子。撒手,耳朵要掉了。”
苏婉此时也回过神来,眼睛瞪得溜圆。
“你从哪弄来的兔子?还是十个?”
陆野没有回答,他双手掐着念念的腋下,将小丫头从脖子上抱了下来。
随后,他竖起右手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刚出生没多久,胆子小得很,一点动静就能吓死。”
“你们俩进去可以,但绝对不能出声。”
念念立刻用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只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拼命地点头。
苏婉也被陆野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感染了,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郑重地点了点头。
见母女俩都准备好了,陆野这才转过身,放轻脚步,走到侧屋门前。
他握住门把手,缓缓向下压。
“咔哒。”
极轻的开锁声。
陆野推开门,一股比正屋还要高出几度的热浪,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他侧过身,让出通道,冲着母女俩招了招手。
苏婉牵着念念的小手,蹑手蹑脚地走进了侧屋。
侧屋里的光线有些暗,只有炕头的一盏小台灯亮着。
母女俩一进屋,目光瞬间就被屋子正中央那个崭新的双层木质兔舍吸引了。
陆野跟在她们身后,轻轻关上门。
苏婉和念念走到兔舍跟前,一大一小同时蹲下了身子。
在厚实、柔软的干草窝里,十个拳头大小的肉团子正紧紧地挤在一起。
“哇……”
念念捂着嘴巴,从指缝里漏出一声细微的惊叹。
她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新奇和喜爱,小身子激动得微微发抖,但她牢记着爸爸的嘱咐,硬生生地把尖叫声憋了回去。
虽然院子里就有三只兔子,但小丫头还从来没见过刚出生的稚兔。
苏婉也看呆了。
她蹲在兔舍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十个小肉团。
她能看出来,这些幼崽绝对是刚出生。
这种刚出生的野兽幼崽,离开母兽,几乎就是死路一条。
可是,它们现在却活生生地睡在这里。
干草窝铺得极其平整,厚度恰到好处,既能保暖又不会闷着它们。
屋里的温度显然是经过精心控制的,比外面暖和得多。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奶腥味说明,它们刚刚被喂饱。
苏婉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兔子。
突然,她猛地扭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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