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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横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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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野弯下腰,扯下孙大虎腰上那根帆布裤腰带,这东西结实耐造。

    他动作麻利,用腰带把孙大虎、麻杆和狗子三人的脚脖子全绑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接着,他把那截多出来的帆布带绕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上。

    腰腹核心一沉,猛地发力。

    “哧啦!”

    三具加起来四百多斤的尸体,在光滑的雪面上被生生拖动。

    厚实的积雪此时倒成了极好的润滑剂,尸体在上面滑行,没费陆野多大死力气。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尸体的伤口往下滴,在纯白色的雪窝子里拖拽出三条极其扎眼的红线,触目惊心。

    陆野压根没打算掩盖这些血迹。

    这就是最好的路引子,那些饿急眼的大牲口,鼻子比猎狗还敏锐。

    顺着这股子浓烈的血腥味找过来,用不了多少功夫。

    拖拽了大概一个小时。

    陆野停住脚步,喘了口粗气。

    前方是一处陡峭的背阴断沟,老一辈猎户叫这地方“死绝谷”。

    老松树参天蔽日,常年照不进阳光,底下全是被积雪覆盖的烂泥塘和朽木。

    解开肩膀上的帆布带,陆野走到沟边,一脚一个。

    “扑通、扑通。”

    三具尸体顺着陡峭的坡度翻滚着坠入沟底,砸断了几根枯树枝,腾起一阵雪雾。

    陆野拍打了一下袖口上的残雪,转头大步原路返回。

    回到先前设伏的雪坑边,他把掉在雪地里的牛角弓捡起挂在肩上,双手一托,将獐子重新架在后脖颈上。

    顺着来时的脚印往山下走,日头已经彻底沉到了西边的山梁子底下。

    天色以极其夸张的速度暗了下来,气温骤降。

    零下三十多度的冷空气顺着呼吸道往肺管子里钻,扎得人生疼。

    ……

    进了大榆村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家家户户的屋顶上冒出寥落的炊烟,空气中夹杂着干柴燃烧的呛鼻味和苞米面饭香。

    陆野直接奔着村东头的铁匠铺走去。

    “当……当……”

    老赵头还在院子里的铁砧子上抡着大铁锤,火星子四下崩飞。

    赵守山正坐在炉子边上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根苞米轴子引火。

    他不时看着天色,眉头微微皱起。

    陆野还没回来还枪,不会出意外了吧?

    听见推门的动静,老赵头只当是村里谁家趁夜来修农具,头都没抬。

    赵守山往门口一瞧,手里的苞米轴子直接掉进了灰堆里。

    “卧槽!”他一句国骂脱口而出。

    陆野走上前,腰一弯,肩膀一卸。

    “砰。”

    那头二十多斤重的獐子被扔在夯实的泥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老赵头手里的铁锤悬在半空,满脸的褶子都僵住了。

    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在死獐子身上,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这……这是香獐子?”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磕巴。

    赵守山两步跨到近前,直接单膝蹲下。

    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在獐子的皮毛上顺着毛流摸了两把,又极其专业地捏了捏后腿的肌肉紧实度。

    他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陆野。

    此时此刻,这汉子眼里的神色彻底变了。

    这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佩服,甚至带着些许艳羡的目光。

    大雪封山,深山里的活物全藏起来了。

    这节骨眼能碰见獐子,村里的老猎户都得说是山神爷赏脸。

    更何况,香獐子这畜生生性机警多疑,胆子比兔子还小,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跑出二里地去。

    赵守山自己打了十几年的围,自问要是在雪地里撞见这玩意儿,撑死也只有五成把握能把它留下。

    可眼前这个陆家老三,上山的次数屈指可数,竟然不声不响地弄回来这么大个物件。

    “行啊你小子!”赵守山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在陆野肩膀上,语气里透着股认可。

    “你这一手箭法,陆老爷子要是在天有灵,非得喝上两盅烧刀子。”

    陆野笑了笑,没接这个茬。

    他反手把挂在肩上的老洋炮卸下来,连同胸前的牛角火药壶一起递了过去。

    “大山哥,家伙事还你,得亏有这玩意儿壮胆。”

    赵守山接过火枪,极其熟练地拔出通条,在枪管里通了两下。

    然后顺手掂量了一下那个装火药的牛角壶。

    他粗黑的眉毛微微一挑,抬眼盯住陆野:“开枪了?火药去了得有小半两。”

    陆野心里微微一跳。

    孙大虎那伙人的事绝不能见光,他脑子里瞬间转过一个念头。

    “放了一枪空枪。”陆野脸不红心不跳,顺嘴扯谎。

    “射死这獐子之后,血放得有点多,腥味太冲。”

    “顺风口那边的林子里突然窜出来个大黑影,隔着雪雾看不清到底是熊瞎子还是狼。”

    他叹了口气,装出几分后怕的模样,“我就端着洋炮放了一家伙。”

    “好在那畜生被动静惊着了,退走了。”

    赵守山听完点了点头。

    “人全须全尾地回来比啥都强。”他指了指地上的猎物,“这大货你打算咋收拾?”

    “肉拿回去慢慢吃,不过这东西底下那团麝香,我这手粗,怕一刀给弄破了。”

    “得麻烦山哥费费心,帮我摘出来。”陆野语气诚恳。

    赵守山咧开嘴笑了:“你小子倒是不憨,这香獐子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肚脐眼底下那二两香囊。”

    “要是外皮破了一点口子,香气漏光,这几十块钱就算打了水漂了。”

    他转身走到里屋,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柳叶状的剥皮尖刀。

    拿在手里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

    走回来,他双手掐住獐子的两条后腿,极其利索地把它翻了个底朝天,露出腹部。

    锋利的刀尖顺着獐子肚脐下方两指的位置,极其轻柔地划开了一道小口。

    赵守山的手法细腻得就像是在绣花,刀锋专门走皮下的筋膜层,绝不伤及内部。

    不到半支烟的功夫。

    一个形如核桃、外表包裹着一层微红筋膜的暗褐色香囊,被完整无损地剥离出来,落入他的掌心。

    “拿去。”赵守山把香囊递给陆野,特意叮嘱道,“回家找点干净的草木灰把它裹严实,放在阴凉通风的房梁上阴干。”

    “千万记住了,别搁在火墙上烤。”

    “火气一逼,里头的麝香直接就废了。”

    陆野双手接过。

    这东西等阴干透了,拿到镇上的药材收购点,保守估计能换大几十块钱。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的年代,这是一笔实打实的横财。

    借着赵家手里这把锋利的柳叶刀,陆野蹲下身,没等赵守山反应过来,直接在獐子身上比划了一下。

    刀锋利落地切入獐子的下半身。

    顺着骨缝一剔,一整条连着大片肋部厚实皮肉的獐子腿,被他齐根卸了下来。

    这块肉红白相间,脂肪丰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少说也得有六七斤重。

    “山哥,这肉你留下。”陆野拎着肉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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