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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中心医院最近也没有闲着。李星斗为此已经把办公室的行军床搬出来了，住在医院里，凌晨三点钟的时候还能接到病例讨论的电话。
刘瑾一来，李星斗就把他带到了会诊室。
会诊室里有七八个专家，中间的位置上放着一堆病例报告和检查单。
“刘局。”
李星斗给他倒了一杯水，说：“情况不是很好。这几天把沙城送来的重症患者的情况都过了一遍，肝细胞坏死的方式很特别，并非由病毒引起，倒有些像...”
李星斗顿了顿之后又皱起了眉头。
“...应该算是化学中毒的一种。”
刘瑾听了这话之后，端着水杯的手就微微发抖了。
“化学毒物？李院长你这句话要负责任的。”
“我明白。”
李星斗点了点头说：“所以我们还在调查当中。上个星期省里来了一位叫做李洋的医学博士，在南方海岛做过一段时间的传染病研究，他认为这种病毒的表现与他在国外见过的一种情况相似。”
李洋这个人，刘瑾之前也听别人说过。
三十多岁的海外名校博士，回国之后被省里作为人才引进，分配到了省中心医院的传染病研究所。
刘瑾放下了水杯：“让他赶快查。省里我这边给你打声招呼，需要什么资源尽管说。”
李星斗点头说：“我已经让李洋去查资料了。但是刘局，我还想说一件事情。”
“你说。”
李星斗压低声音说：“如果是化学毒物的话，那么这件事情的性质就不同了。这是人为造成的灾害，并非自然灾害。”
刘瑾的脸色非常难看，过了好一阵子都没有说话。
其实刘瑾这几天心里也是有些疑问的。
沙城很大，这么多年以来公共卫生事件也发生过很多次，但是从来没有哪一次在一周之内就蔓延到如此程度。
而且病人分布很不均匀，零散的，看上去没有规律，但是仔细分析的话，好像都指向几家药店，体检中心。
想到这些之后，刘瑾心里的那根弦就绷得更紧了。
回到车上，刘瑾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如果是人为的因素造成的，那么背后的人想要干什么呢？
一个是钱，一个是权力。
沙城这场瘟疫中最先支撑不住的是谁？
苏氏集团。
刘瑾的眼睛忽然睁开。
他在这个岗位上已经工作了三年，在叶天的事情之后，苏建国就找过他，说要在沙城继续加大医疗产业的投资。
现在这么一想...
刘瑾心里越来越不踏实，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给苏建国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刘局？”
苏建国的声音比刘瑾想象中的要平稳得多。
“老苏。”刘瑾开门见山的说：“我今天从省里回来之后，李星斗那边有个说法，想跟你通个气。”
过了两秒之后，苏建国开口说道：“您说。”
“李星斗觉得这次的病不是一般的传染病，应该是化学毒物造成的。”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沉默了大概几秒钟之后，苏建国才开口说道：“谢谢刘局。这个消息，比什么都重要。”
刘瑾叹了一口气，对老苏说：
“老苏，我这是私下里跟你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如果是这样的事情，那么背后做手脚的人是谁，你比我更清楚。”
苏建国的声音低沉：“知道了。刘局，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叶天最近几天情绪比较低落。
沙城的这场瘟疫，他从头看到尾，心里对是怎么回事一清二楚。
但是手上没有证据也没有名分。
你手里什么证据都没有，只是站出来说了一句话，别人凭什么相信他呢？
不如等等。
等到系统给出下一步的方向之后，或者等到那些可以拍板的人主动找上门来。
这一天晚上，叶天还是按照往常一样在六点的时候把诊所关了。
出门的时候，巷子外面的风比往常要凉一些。
街边的路灯很昏暗，有的小店门口还贴着红纸条，上面写着最近客流量减少，营业时间有所改变等字样。
叶天骑着电动车慢慢回家，路上很少有人。
到了家，老妈在厨房忙活。
厨房里飘出一股炖菜的香味，叶天一闻就认出是老妈做的红烧排骨。
“儿子回来啦？”
老妈在厨房说：“快去洗一下手吧，饭菜马上就好！”
叶天答应了一声之后就将外套挂了起来。
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见到叶天进来之后就抬眼看了看：“诊所今天很忙吧？”
“还行。”叶天随口说了一句。
这两天诊所门口来的人比平时少一些。
并不是因为叶天的名气下降了，而是因为老百姓都被吓住了，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头疼脑热的也拖着，实在拖不住了才来。
叶天坐在爸的身边，电视上正在播放沙城本地新闻。
主持人的声音很正式：“卫生局今天又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就最近沙城发生的一些不明原因肝肾衰竭病例的处理办法进行讨论。目前，天海医院已经收治了超过三百名患者……”
三百例。
叶天心中默默的记住了这个数字。
从疫情开始到现在只有十天左右的时间。
爸把电视机的遥控器拿过来换了一个频道，嘴里嘟囔着：“换台换台，看了心情不好。”
叶天不说话。
这时老妈从厨房里面端着菜出来了。
红烧排骨，糖醋鲤鱼，一盘炒青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整整四菜一汤，老妈今天做的很用心。
“老头子，你明天不要去上班了。”
老妈把汤放到桌上之后，突然就说了一句。
老爸抬起头来，满脸疑惑的问道：“不上班干什么？”
“沙城的瘟疫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你没看电视啊？”老妈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很多：“单位里有那么多人，又有谁知道哪个人身上有没有病呢？请假两天在家休息不行吗？”
老爸摆了摆手说：
“请什么假？我们工厂最近有一个大订单在赶制中，我这岗位一天都不能空缺。再说，我又没有吃保健品，怎么会得这种病呢？”
“那可不好说！”
老妈着急的说：“我今天听孩三姨说，前几天她们小区有个大爷得了普通的感冒，第二天就住进了重症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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