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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轩说完之后就慢慢的把杯子里的红酒摇晃了两下。对面江家的中年男子叫江砚东,江家这一代管脏事的三爷,省城跟沙城两头的路子都攥在他手里。
寿宴那晚栽了跟头之后,江家就有人说,这李家小子不成器,一百二十年的老参白扔了不说,还把往下的路给堵死了。
这段时间李承轩在省城过得十分憋闷。
老爷子每天都会打一个电话来,问他什么时候才能把苏家啃下来。
江家那边阴阳怪气的酒局去了七八场,每场都有人指桑骂槐的说他年轻气盛,不懂事,林家那边也在悄悄的收手,好像要重新下这盘棋。
李承轩心里的怒气已经到了极点,简直要将五脏六腑都烧穿了。
因此这一次,他一定要成功。
如果不行的话,他李承轩这个嫡长子的位置就只好让给别人了。
江砚东抬眼看着李承轩,眼里有一种审视的意思。
这位江家三爷这些年在省城做事非常讲究,不到万不得已,从来不动那些见血的手段。
这次他松口,也是因为苏氏集团背后牵涉到的那块医疗用地非常肥沃,江家眼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但是他的心里也感到有些疑问,这样东西放出去的话,是会死人的。
死人他们不怕,就怕收不了尾。
江砚东慢慢的开口,语气非常平稳:“承轩,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这东西下去之后,我们能够全身而退吗?”
李承轩心中冷笑。
江家的人心里怎么想,其实他心里门清,真有可能捞到好处的时候,一个比一个上心,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想着先把自己摘出去。
但是脸上还是笑呵呵的,李承轩将红酒杯放到茶几上。
“江叔,这次的东西是我托海外的关系弄到的,专门伪装成流感病毒的症状。”
李承轩带点得意的说:“症状是感冒发烧,肌肉酸痛,普通医院一查,全是流感指标。病人拖上三五天的话,肝肾就会一起衰竭。”
“那时候即使有华佗在世,用西医的方法也救不了。”
江砚东挑了挑眉毛问道:“那中医呢?”
李承轩略微一愣,随后直接笑出了声。
“江叔,你是被那小子吓到了吗?现在的中医状况如何,你我心中有数。全国能真正认识草药的人有多少呢?即使沙城那小子有些门道,一个人一天能看多少个病人?”
“这次我们撒下去的毒,一个晚上就可以让几百上千人倒下。他叶天再怎么厉害,也只有两只手,两条腿。”
江砚东低下头喝了口茶,没有说话。
李承轩心里也是发虚的。
寿宴那晚叶天给苏立业解毒的情形,他闭上眼睛就能想出来,扎完针之后,苏老爷子从二楼下来时神采飞扬的样子,跟半个小时前判若两人。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中医能够做到的事情了。
但是这一次情况有所不同。
一个人是个人的事情,成百上千的人同时生病,这就又不一样了。
李承轩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很好,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自然。
“而且,江叔。”
李承轩又说:“这次我们不需要亲自去做。毒素掺在一些保健品中,由苏氏集团旗下的药店,体检中心等渠道发放出去。一旦出现状况,最先受到舆论关注的就是苏家。”
江砚东这才抬起眼睛,眼里才有了点兴趣。
“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
李承轩点头道:“舆论一出来,苏氏集团的股价就会马上下跌。到时候苏红言那边一施加压力,董事会一动,苏建国想守住也守不住。”
江砚东的手指轻轻的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沉吟了片刻后,他终于点头。
“行,我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内没有见到成效的话,江家就不陪你玩了。”
李承轩心里一喜,马上站起来举杯。
“江叔放心,一个月,最多一个月,我会让苏氏集团在沙城站不住脚。”
事情的发展比李承轩所预料的要好。
三天后,沙城第一批病人开始在各大医院门诊出现。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不在意。
无非就是发烧,咳嗽,肌肉酸痛等一些症状,医生随便开了一种药物奥司他韦,并且叮嘱患者多喝水,多休息,患者就带着药品回家了。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情况就不太对劲了。
天海医院急诊科最先崩溃。
一天之内就有二十多个人因为高烧不退而被送了过来,一个个面色蜡黄,嘴唇发紫,抽血化验后发现转氨酶是正常值的十几倍,肌酐也在不断上升。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前一天去门诊说头痛,但是到了第二天送来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不醒了。
天海医院的院长很着急。
新上任的院长本来就是被李星斗从省中心医院请来的,屁股还没坐热呢,就碰上了这么一件事。
他立刻召开院内会议,把内科,感染科,重症医学科的人全部叫到会议室里来,从凌晨一点一直开到第二天早上七点,也没有得出什么结果。
因为病人的症状非常不正常。
流感?
流感不会造成肝肾同时衰竭。
食物中毒和感染也不太像。
一位干了三十年的老主任把病历看了好几遍之后,最后坐在椅子上摇着头说道:“这辈子还没有见过这样的病。”
第六天的时候,病人数量翻番。
第七天就突破了百人大关。
赵匡这段时间很忙,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他这个天海医院的副院长职位,在赵海柱倒下之后勉强顶上去的,现在已经完全陷入泥潭之中。之前还在想如何给苏建国设套,顺便处理一下叶天的事情,此时早已被抛到脑后,连影子都没有了。
保命都来不及,谁还有心思搞别人。
医院各个科室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走廊里加了床,加床的地方又放上折叠椅,护士站的电话响得震耳欲聋,家属围在门口哭的哭闹的闹,保安也拉不住他们。
张可文这段时间也扑在一线。
前段时间协助救治羊水栓塞之后,他一路升到了主任医师的位置,本来以为可以松口气,没想到紧接着就碰上了这场瘟疫。
他现在每天都要穿防护服进出隔离楼,口罩勒在脸上的痕迹一天比一天深,人也越来越瘦。
这段时间以来,张可文其实也想过给叶天打电话问问。
以前一起吃苦的师兄弟,虽然被天海医院开除了,但是医学素养还是靠得住的,可是想到自己现在这个身份,又觉得抹不开面子,几次拿起手机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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