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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从车载冰箱底层翻出装蛭血凝液的密封罐。他又取出那颗从浮游巨蛭身上剥下来的五级毒素腺体。
腺体外壳坚硬。
内部的黄绿色毒液仍在缓慢分泌。
两样东西摆在操控台上。
“天工，分析蠕母丝膜的感知机制。”
“已分析。”
“丝膜通过捕捉目标的生物电信号与体温辐射进行定位。”
“任何体温超过十二摄氏度且具备生物电波动的物体，踏入丝膜覆盖区域后零点三秒内即被锁定。”
苏木用刀尖挑开毒素腺体的外壳。
黄绿色毒液流出，在操控台的金属面板上冒起一阵轻微的白烟。
“蛭血凝液的生物电特征呢？”
“极低频脉冲，与蠕母自身根系的电信号高度相似。”
“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九。”
苏木停下动作。
百分之八十九。
丝膜是一张活的神经网络。
只要把这东西涂在表面，在丝膜的感知里，他就是蠕母自身的根系。
“苏哥，你要伪装成它的根系？”
苏木把蛭血凝液倒进一个空的金属容器。
他用刀背将毒素腺体内剩余的毒液全部刮入。
两种液体接触的瞬间，容器里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暗红色与黄绿色混合，最终变成一种灰白色的稠浆。
颜色，和蠕母丝膜一模一样。
金色文字跳出。
【你制造了：仿生丝膜涂层（临时）。】
【效果：涂抹在任意物体表面后，可模拟蠕母根系的生物电频率与热辐射特征，持续时间约四十分钟。】
【提示：涂层只能欺骗丝膜的被动感知。若蠕母主动释放探测脉冲，伪装将在三秒内失效。】
四十分钟。
够了。
苏木将灰白色稠浆均匀涂抹在外骨骼装甲的表面。
靴底、膝盖关节、手套掌面。
所有可能与丝膜接触的部位，全部覆盖。
涂层干透后，外骨骼的金属光泽被一层灰白的雾面遮蔽。
远看就像一截从列车上脱落的锈蚀构件。
“天工，战车能在酸湖上空悬停多久？”
“满功率悬浮状态下，酸雾对引擎进气口有微弱腐蚀。”
“安全悬停时长约九十分钟。”
“起飞。”苏木下达指令，“升到十五米，从列车上空正中飞过去。到主控车厢正上方时悬停。”
“明白。”
“但苏哥，十五米高度跳下去，就算有外骨骼缓冲，冲击力也会震动丝膜。”
“所以不跳。”
苏木走到后舱储物区，拉出一捆高弹性生物纤维。
这是从巨蛭身上剥下来的材料。
他量了二十米，切断，两端扣上外骨骼装甲的磁吸挂钩。
做成了一根临时绳索。
天工开始执行指令。
引擎功率拉升。
三十多吨的悬浮堡垒腾空而起。
幽蓝色的等离子尾焰映在灰绿色的毒湖表面。
酸液受气流冲击向两侧翻涌，露出下方暗沉的淤泥层。
战车越过湖岸。
下方的景象完全展开。
近千米长的银灰色列车残骸横卧酸湖。
列车表面覆盖的灰白丝膜比远处看到的更加密集。
千丝万缕的细丝从车厢表面蔓延入酸液中，在湖底构成一张巨大的根系网络。
根系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脉动。
频率很慢。
像在呼吸。
苏木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
【蠕母孵化倒计时：10小时52分钟。】
又少了将近一小时。
他转身走向顶部舱门。
战车以匀速掠过列车上空。
高度十五米。
丝膜没有任何反应。
战车的暗金装甲在涂层保护下没有散发异常热辐射。
引擎的电磁信号被绝缘层死死隔绝。
在蠕母的感知中，天上什么都没有。
“目标位置到达。”
“主控车厢正上方，悬停高度下降至五米。”
战车缓缓下沉。
酸雾在车底翻卷。
苏木透过舱门外的监控画面，看到了主控车厢的顶部。
厚重的银灰色装甲板上有一个一米见方的检修口。
盖板半开，边缘长满丝膜。
金色文字刷出。
【检修口下方为主控车厢的上层设备廊道，可直通驾驶舱与动力核心仓。】
【丝膜覆盖检修口边缘，但内部廊道因通风管道残留气流干扰，丝膜密度仅为外部的百分之十二。】
百分之十二。
加上仿生涂层，基本等于隐身。
苏木打开顶部舱门。
酸雾穿透面罩滤芯，带来微弱的涩感。
他将生物纤维绳索一端锁死在舱门框架的承重梁上。
拉了三下，纹丝不动。
唐刀横在背后。
三枚高能电池塞进腰包。
苏木抓住绳索，翻身出舱。
五米的距离。
他双手交替下滑。
外骨骼靴底涂着灰白涂层，稳稳落在检修口边缘的装甲板上。
丝膜就在脚边。
灰白色的细丝像霜冻的蛛网，贴着金属表面延伸。
苏木站立不动。
一秒。
两秒。
五秒。
丝膜没有反应。
涂层起效了。
他侧身挤进检修口。
内部的设备廊道狭窄昏暗，两侧是锈蚀的管线和断裂的电缆。
空气比外面干燥一些，残留着金属氧化的焦糊味。
苏木开启外骨骼头盔的微光夜视。
廊道向前方延伸约四十米。
尽头是一扇虚掩的舱门。
金色文字浮现。
【前方舱门后：主控驾驶舱。】
【五级载具动力模块存放于驾驶舱右侧的动力核心仓内，共三组，均完好。】
【蠕母本体位于驾驶舱下方的底层货仓，与驾驶舱之间隔着一层八十厘米厚的远古合金地板。】
【当前状态：蠕母全部精力集中于孵化，未释放主动探测脉冲。但——】
文字突然变成了橙红色。
【驾驶舱主控台前，有一具穿着远古制服的人形残骸。】
【它还有生命体征。】
苏木停在廊道中央。
一具有生命体征的远古残骸。
在一列沉没了不知多少年的列车里。
在七级异兽的巢穴正上方。
他缓步走到舱门前。
单手握住唐刀柄。
另一只手推开舱门。
铰链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驾驶舱空间极大。
三面落地观察窗早已碎裂，外面是凝固的灰白丝膜。
主控台上的全息投影仪还在运转。
不，不是运转。
是被什么东西寄生后，用生物电强行驱动着。
投影仪上方悬浮着一组模糊的三维数据流。
苏木扫了一眼。
看不懂符号，但能辨认出其中反复出现的一个图形。
那是一张路网图。
比他手里的“第一环路网图”大了至少十倍。
而在主控台前的座椅上，一具穿着暗银色制服的人形体斜靠着。
制服的材质苏木从未见过，面料在数千年后依然完好。
“人形体”的皮肤已经变成半透明的蜡白色。
血管清晰可见。
心脏部位有微弱的起伏。
它的双眼紧闭。
但它的右手，死死握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金属方块。
金色文字最后一次刷新。
颜色变成了苏木从未见过的深紫。
【警告：该生命体为神级文明‘无尽公路’的原始驾驶员之一。】
【它没有死。它被蠕母寄生后，进入了一种介于生与死之间的‘数据休眠’状态。】
【它手中握着的黑色方块，是整条无尽公路的——】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投影仪上的数据流猛地发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座椅上的“远古驾驶员”，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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