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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头喝了半杯。白酒，入喉辛辣，烧得她胃里一缩。对面李总笑得见牙不见眼：“林经理果然爽快！小周总说你会来，果然没骗我。”
林清昭余光瞥见周宴生端着酒杯，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嘴角带着一抹弧度。
她垂下眼，把酒杯放回桌面上。手指在桌底下慢慢攥紧。
从进门到现在，她没跟周宴生说过一句多余的话。这是她答应来的条件，搞定客户，以后两清。
可她坐下不到一个小时，李总已经让服务员给她添了四次酒。
每次她酒杯一空，旁边的服务员就自动满上。
白酒杯不大，但架不住一轮接一轮。
第四杯入喉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有点晕了。
她站起来说去洗手间，推开包厢门走出去，走廊里的冷空气迎面扑来，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摸出手机，看到乔聿发来的两条消息。
“林老师，今天没来上班？”
“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帮你跟HR请假？”
她盯着屏幕，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在应酬。手机静音了没看到。你好好上班，别担心。”
发完她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走廊墙上。胃里烧得厉害，她想缓一缓再回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听见走廊拐角传来脚步声。
她睁开眼，就看见了乔聿。
他站在不远处，穿着件浅灰色衬衫，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
他显然来得匆忙，头发被风吹得凌乱，额头上那块青紫的包在走廊灯下面清晰可见。看上去多少有点滑稽。
林清昭愣了一下。
她站直身体，看着他从拐角走出来，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你怎么在这里？”林清昭问。
“给你发消息你没回，”乔聿说，“后来问了同事，说你在这边应酬。我就过来了。”
“你……这个状态还能喝？”他有些担忧。
林清昭轻轻扯了下嘴角：“你跑过来找我？我们现在这个关系，你来找我合适吗？”
乔聿没有被她这句话堵住。
他平静的说道：“林清昭，昨晚说好的，只在晚上见面。现在是白天，我还不归你管。”
林清昭愣了半秒。忽然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
“……行。嘴皮子挺利索的。”
她抬眼看他，嘴角那点笑意还没完全收干净，目光也有些暧昧：“那……昨晚说的那件事，你考虑好了？”
乔聿不喜欢她这个样子，眉头皱得紧紧的。
“考虑好了，”乔聿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我同意。”
林清昭想再说点什么，身后的包厢门忽然被人拉开。
周宴生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端着酒杯。
“小昭，怎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越过林清昭，落在她身后那个年轻男人身上。
三秒的沉默。
周宴生的视线在乔聿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林清昭的后脑勺。
他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又变回平日里平静克制模样。
“……小昭，李总还等着你，快进去吧。”他说完这句话，目光越过她，直直看向乔聿，“又是你。”
那头在25楼办公室门口，他就留意到这个年轻人。
林清昭偏过头，看了周宴生一眼，语气淡淡的：“我的实习生。乔聿。”
她说完转头看乔聿：“你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没结束。”
她说完转身要走，乔聿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林老师，你在里面喝了多少？”
“……没多少。”林清昭看着他捂住自己的手，又抬眼看向他：“你先回去，晚上等我电话。”
这次她抽手的动作比上一次干脆。挣开他之后没有回头，推开包厢门就走进去。
周宴生没跟进包厢。他还站在门口处，饶有兴致的看着乔聿。
两个人隔着半条走廊对视。
走廊顶光落下来，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周宴生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定制西装，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手腕腕表泛着冷光。气场明显更加成熟圆滑。
反观乔聿，简单的浅灰色衬衫，衣领微微散开，额角还有块青紫色肿包。
他身形挺拔，肩背宽阔，气质干净纯粹。即使对面站着的是领导，即使年岁差了许多，气场上倒也不输。
周宴生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率先打破这份沉默，语气自带傲慢。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公司的工作不用处理吗？”
乔聿站在原地，并没有退让，目光冷冷看向他。
“林经理是我的直属上司，我关心上司，有问题吗？”
周宴生目光微沉。
“关心上司，会追到应酬会所来？”他重复一遍，语气带着玩味，“作为一个实习生，你这样是不是越界了？”
周宴生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嘴角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
“昨天秘书跟我说楼下投资部来了个年轻人，是合作方乔奇乔董的儿子。我当时还没当回事。”
他往前迈了半步，压低声音：“怎么，你喜欢她？”
乔聿抬眼看他，没说话。
周宴生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她跟了我六年。你觉得你一个刚来的实习生，你觉得她能看上你？”
他拍了拍乔聿的肩膀，像极了上司对下属说话的那种语气：“年轻人，做好本职工作。别想太多。”
说完他转身推开门，也回了包厢。
包厢里，林清昭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
李总正端着杯子等她，见她进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林经理可算回来了，来来来，这杯敬你，今天是真给面子。”
她端起酒杯，白酒的辛辣味还没散干净，又一轮新的灌进来。
她仰头喝完，余光扫见周宴生从门口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他坐下的时候离她很近，肩膀几乎挨着她的。
但他没有看她，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条斯理地嚼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喝了几杯。
林清昭开始觉得天花板在转。
她扶着桌沿稳住自己，感觉到周宴生的手从桌面底下伸过来，轻轻盖在她手背上。
“行了李总，差不多了。”周宴生开口，语气还是那副温温吞吞的样子，“小昭今天状态不好，剩下的我陪您喝。”
李总哈哈笑着摆手：“周总这就不够意思了，说好林经理来的嘛。”
“她酒量不好。”周宴生笑着打断他，手里已经端起了林清昭面前的酒杯，“我替她。”
他说“我替她”的时候，拇指有意无意地蹭了一下她手背。林清昭把手抽出来，搁在桌面上。
最后散场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了。
林清昭扶着墙走出包厢，胃里翻江倒海。
她撑着走到洗手间，趴在洗手台上干呕了一阵，什么也没吐出来。
她直起身，从镜子里看见自己脸色白得吓人。
出来时，周宴生靠在走廊墙上等她。他手里拎着她的包，见她出来递过去：“送你回去。”
“不用你送。”
“你这样开不了车。”
“我可以叫代驾。”
周宴生没接话。他看了她两秒，忽然低声问：“刚才那个实习生，你在跟他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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