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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彻踩着厚重的羊毛地毯。一步一步,走向宴会厅中央的那条红地毯。
纯白色的高定西装,在一片黑压压的海洋中异常扎眼。
虽然皮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但他每走近一步。
那股压抑到极点的冰冷气场。
就像一盆掺着冰碴子的冷水,兜头浇在三千个汉子沸腾的血液上。
刚才还震耳欲聋的宴会厅。
瞬间降到了冰点。
只有中央空调排风口发出的轻微“呼呼”声。
徐虎举着牛排餐刀的手。
死死僵在半空。
刀尖离大拇指指腹只差不到一毫米。
他咽了口干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大……大哥。”
徐虎嗓子发干,声音像卡壳的拖拉机。
陈刀也赶紧把手里的餐刀扔回桌上。
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几个光着膀子的堂主,手忙脚乱地去抓搭在椅背上的黑西装外套。
想把露在外面的纹身遮起来。
江彻没理他们。
他径直穿过红地毯,走上前方的主席台。
他站在发言桌前。
没有拿提前准备好的那份辞藻华丽的年终演讲稿。
江彻抓起桌上的麦克风。
手指在麦克风的网罩上重重敲了两下。
“砰砰。”
沉闷的回音在三千平米的宴会厅里炸响。
震得前面的几排人头皮发麻。
“怎么不割了?”
江彻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透着刺骨的冷意。
“刀不够快?要不要我让后厨给你们拿把剁骨刀?”
全场鸦雀无声。
几千号人全低着头,死死盯着面前的骨瓷骨碟。
大气都不敢喘。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江彻冷眼扫视着台下。
那几个装满茅台白酒的大海碗,还摆在红地毯中央的小圆桌上。
“包下希尔顿五星级酒店。”
“穿着十几万一套的阿玛尼定制西装。”
“吃着澳洲空运来的龙虾和神户牛排。”
江彻猛地提高音量,怒声呵斥。
“结果呢?”
“一喝酒,就现原形!”
“脱衣服!亮膀子!歃血为盟!”
“你们是在开现代五百强企业的年会?”
江彻手指着台下的徐虎。
“还是在开地下社团争龙头的黑香堂!”
徐虎被骂得满脸通红。
那道贯穿脸颊的刀疤都变成了紫红色。
但他心里憋屈。
他觉得这次不是自己没事找事。
“大哥。”
徐虎梗着脖子,往前迈了一步。
粗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江湖人的倔强。
“真不是兄弟们想惹事。”
他指着坐在右边的出行部。
“年底这一个月,网约车和外卖部的单量咬得太紧了。”
“陈刀他们出行部,天天抢我们外卖部的风头。”
徐虎眼珠子瞪圆了,指着陈刀。
“前天晚高峰,我们一个送外卖的兄弟,车坏在路上了。”
“眼看就要超时扣钱。”
“结果陈刀手底下的网约车,路过看见了,宁愿空车拉风,都不搭一把手!”
对面的陈刀也火了。
一把扯掉刚披上的西装。
“放你娘的屁!”
陈刀光亮的大脑袋上青筋暴起。
“那是大哥定下的规矩!网约车不许私自拉货!”
“你们外卖部自己送单不积极,还怪我们不讲义气?”
陈刀指着徐虎。
“这个月的十万块销冠奖金,还有‘年度最佳部门’的牌子。”
“我们出行部拿定了!”
“就凭你们那帮骑着二手破电动的?也配跟我们开捷达的争?”
“你特么找死!”
外卖部这边的人瞬间炸了。
几百号人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哗啦!”
一片推椅子的声音。
出行部那边也不甘示弱。
几百个司机抓起桌上的红酒瓶子,在手里掂量着。
只要陈刀一句话,这几百个拉菲酒瓶子绝对能把对面的脑袋开瓢。
剑拔弩张。
两拨人隔着红地毯。
就像两支准备冲锋的古代军队。
眼睛里喷着火,鼻孔里喘着粗气。
随时准备冲上去,把对方撕成碎片。
这帮常年混迹在街头的法外狂徒。
骨子里的暴戾。
根本不是穿上西装就能彻底洗掉的。
为了荣誉。
为了那十万块钱的销冠奖金。
更为了证明谁才是鼎盛里最受大哥器重的主力军。
他们憋足了火气。
不比一场,谁也不服谁。
林若冰站在台下的阴影里。
看着这即将失控的几千人火拼场面。
她脸色惨白,手心里的冷汗浸湿了手里的文件夹。
这要是打起来。
五星级酒店被砸了不说。
明天全市的头版头条,绝对是“黑帮年会大火拼”。
鼎盛这大半年的洗白努力,瞬间化为乌有。
江彻站在台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拨像斗鸡一样红了眼的手下。
没有叫保安。
也没有继续喊停。
他突然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通过麦克风。
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江彻抬起右手。
手掌高高扬起。
“砰!”
他猛地一巴掌,重重拍在面前的实木发言桌上。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麦克风被震得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啸叫声。
“滴——”
全场几千个汉子,被这刺耳的啸叫声震得耳朵发麻。
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停止了叫骂。
江彻死死盯着徐虎和陈刀。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弧度。
“好啊。”
江彻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
“既然你们精力这么旺盛。”
“吃饱了撑的。”
“想比个高低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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