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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紧闭着,就连车窗的帘子都被姬怜月拉上了。她生怕外面的吵闹和阳光打扰了济源,把他惊醒。
车里很安静,姬怜月现在耳边能听到的除了自己心跳声,便只剩下了济源的讲解声。
指着书上的一行字,济源一个词一个词地给姬怜月拆解,末了还会随口问一句“懂了吗?”。
姬怜月每次都会点头说“懂了”,但是真是假,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坐在济源身边,依着他的肩膀,姬怜月发觉自己脑袋烫得吓人,还有两只攥在衣服上的小手,手心也在冒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济源手里的书也一点点地翻完了。
合上书,他又自己在那儿发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转过头的一瞬间,他忽然感觉肩膀一轻,但稍纵即逝,再看向姬怜月时,她坐得笔直。
小手紧张得攥紧,姬怜月垂着脑袋,心跳如鼓,就连悬在半空的一双小脚也下意识地勾在了一起。
但因为衣服挡着,济源只看到了她已经涨红了的脸。
看她都已经红得发亮了,济源心里一动,随口问:“生病了?”
姬怜月这才猛地回过神,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蛋,但手心也是热的,根本压不下脸上的羞燥。
怎么办!怎么办!要被发现了……
可忽的,一只粗糙的大手按在了她的脑门上,没有理会她的害羞,没有去问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那只大手的主人又轻声说了一句:“这么烫?你昨晚自己一个人睡的?还是思施和你一起踹被子了?”
虽然已经入了春,但晚上还是要盖被子的,况且如今姬怜月只是身体比寻常丫头好一点点而已,冻一晚上还是会生病的。
“没、哪有……我睡觉时候可乖了……”姬怜月嘟囔道,但心里还是甜丝丝的,又说:“是有点热……”
闻言,济源陷入了沉思。
这丫头要去放榜,要是生病了肯定会影响进程。
作为这丫头的师父,虽然不敢说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类皇帝听了就要株连九族的话,但毕竟是自己的徒弟,还是要管的。
想到这儿,济源放下手,摊开了手掌,问:“要我帮你压一压火吗?”
闻言,姬怜月脑海中闪过了无数自己曾经从院子里一些思春小丫鬟嘴里听过的话,还有一些自己曾经的幻想。
“不……”她一开始是拒绝的,可到最后还是说:“只可以摸摸哦……”
“?”
济源没明白这小丫头在说什么,但好像……算是同意了吧?
也没多问,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被忽然拉住手,姬怜月脑袋更烫了,整个人先是害怕的抖了一下,然后又慢慢的放松了下来,一点点的靠在了济源怀里。
济源还以为这丫头脑袋晕的难受所以才依着自己的呢,便也就没有推开,抬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道:“睡一觉就好了。”
说着,他从手心送了一道气血进入姬怜月的体内,准备为她梳理病灶。
丝丝凉意顺着手心钻入体内,姬怜月身上的温度终于是下来了,原本涨红的脸也恢复了往日的粉嫩。
但……
“你没生病?”
而姬怜月也有些失望的说:“要你管……”
济源顺势便松开怀抱,可对方却主动又钻了进去,说:“别、别走……其实我真的病了。”
?
济源没明白。
“什么病?”
“我、我也不知道,反正脑袋晕晕的。”
“哎……”济源叹了口气,问:“那继续?”
“嗯……”脸贴在济源怀里,姬怜月低低的应了一句之后,便没动静了。
什么病?
其实姬怜月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是真的喜欢济源?还是喜欢这种心动的感觉?亦或是真的病了,偏偏济源却是这个药方?
她不知道,她不想知道,她只知道现在,她很开心。
……
又在济源怀里趴了一会儿,姬怜月终于缓过来了,小声问:“师、师父……怜月能问你个问题吗?”
听着怀里语气忽然软下来的姬怜月开口说话,济源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笑问:“什么问题?”
埋着脑袋,姬怜月声音蒙蒙的,那声音顺着济源的耳腔,直接钻进了他的心底:“要是……我说是万一,万一有一天,我真的醒不了了,师父会不会不要怜月这个徒弟了……”
沉吟片刻,济源笑着说:“我小时候,和师父相遇那天,只觉得自己好像遇到了一位天上掉下来的仙子,从来没想过,她会成为我师父。”
抱着她,济源好像在和儿时的自己说话:“后来,我和师父还有师姐,在一起待了好多年。”
可突然有一天,济源被带走了,消失在了萧云仙的身边。
“她找了我好多好多年,从来没说过不要我这个徒儿。”
萧云仙没教过他,没教过他扔掉自己的徒弟。
所以……
“所以不会,怜月拜我为师,那我就是怜月一辈子的师父。”
若是一睡不醒,“那我便等你醒。”
那我便等你。
这句话姬怜月听不出重量,可却为她原本翻涌的心海,钉入了一根定海针,原本汹涌的波涛,终于息了。
“真的?”她还是不信。
“真的。”
她猛地抬头,抬起了自己的小手指,说:“拉勾!”
“拉勾。”济源笑着伸出小拇指勾住了她的小拇指,晃了晃,说:“怜月觉得应该多久不许变?”
“永远!”
“那就永远。”
姬怜月重新趴回济源怀里,忽然感觉自己以前受的苦,好像正是为了这一刻,为了遇到这个师父,这个让她一辈子都不想离开的男人。
风吹来了,吹动了窗帘,吹过了她的眉间,带走了往事回忆的痛,留下了心尖的暖。
街边的喧闹重新涌了上来,压过了这一刻所有的静谧。
原来,时间在流逝。
“嘿嘿嘿……”蓦地,窗外传来了翠莲的娇笑声。
姬怜月趴在济源怀里猛地僵了一下,然后瞬间从他怀里弹了起来,垂着脑袋,说:“翠莲姐姐……你、你都听到啦……”
坐在马车前,握着缰绳,翠莲抬起袖子掩面轻笑一声,柔声说:“嗯?听什么啊?我刚刚在笑春天的风,吹乱了路边丫头的头发而已。”
“哦……”
姬怜月脑袋埋得更低了,心中羞怯更甚。
听到就听到吧,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她心里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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