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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事不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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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韵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剧痛从口腔深处蹿上来,带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她用这股痛意硬生生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摁了回去,强迫自己收回目光。

    她闭着眼使劲呼出一口长气,那口气又热又促,在寂静的舱室里回荡了一声。

    她没有再回头,起身大步离开了屋子,舱门在她身后合拢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飞舟外头的甲板上,夜风比舱内大了许多,迎面扑来时带着山野间的草木清气,凉丝丝的,把莫韵脸上那层热意慢慢吹散了几分。

    她双手撑在船舷上,低头看着脚下掠过的山影和河面破碎的月光,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今晚的飞舟走得格外慢,原本几息就能到的路程,她偏偏舍了快行,把速度调到最低,任由飞舟在夜风里慢悠悠地飘着,像一片不肯落地的叶子。

    吹了好一阵子的风,她胸腔里那股躁动终于渐渐平了下去,她才转身回了舱内。

    但她没有回原先那间屋子,而是推开了隔壁的卧房门。

    门开的一瞬,一股熟悉的檀香味扑面而来,是舱室内常年点的安神香留下的底味,干净、沉静、不争不抢。

    可少了济源身上的那股异香,她总觉得整间屋子都空落落的。

    那香像是某种她还没来得及认清的东西,一旦沾上了就挥不走、甩不掉,不闻着便浑身不舒坦,连呼吸都浅了几分。

    她站在门边,目光不受控制地朝隔壁的方向飘了一瞬,又硬生生掰了回来。

    她现在不敢多看他一眼,哪怕余光扫到都不行。

    她太了解自己了,所以清楚得很,要是现在再往那间屋里多瞧一下,她刚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些念头肯定又要翻上来。

    已经两次了,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失误,事不过三,再来一次她真的不敢想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她阖上门,把自己摔进榻上,面朝墙壁蜷着身子,腰背弓成一道弧线。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喝过济源的血之后总会格外疲倦,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她合上眼之前脑子里还在转着这个没头没尾的念头,还没来得及抓住答案,便沉进了无梦的深眠里。

    夜深了。

    窗外的月从云后移出来,银光顺着窗格淌进屋内,铺了满满一地的清冷。

    可莫韵的心早就乱了。

    入睡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莫韵便从榻上坐了起来,鞋都没穿,赤着脚踩过微凉的地板,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隔壁的房门。

    济源躺在榻上,呼吸均匀而绵长,侧脸被月光削出一道明净的轮廓,嘴唇因为白天失血的缘故还是淡淡的浅粉色,微微张着。

    莫韵在他榻边站了好一阵,垂着眼看他,手抬起来又放下去,放下去又抬起来,反复了好几次。

    最后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坐到了榻沿上,抬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头,指腹贴着他眉骨往两边慢慢抚过。

    她恍惚了好一会儿,指尖从眉骨滑到鼻梁,又从他鼻尖落到了唇峰上,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她拉开了他身上的薄毯。

    说到底,两面都不亏的。

    她在心里跟自己这么说了三遍,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遍几乎跟没有似的。

    随着动作的动静传来,毯子的边缘从济源腰侧滑落下去的触感让他迷迷糊糊地醒了。

    他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挣扎着掀开一道缝,月光正好落在眼前的景象上。

    莫韵正跨坐在他的小腿上,膝盖分别压在他两腿外侧的榻面上,整个人的重心压下来,压得他下半身一动也动不了。

    她身上只罩了一件薄薄的单衣,月光从背后照过来,把她白皙的肩背和侧颈的弧度勾得清清楚楚。

    而那一大片原本如皎月般素净的皮肤,此刻全染上了一层如血的羞红。

    济源登时清醒了。

    他张口想说话,可莫韵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抿着唇,周身气血猛地一放,那股沉甸甸的威压像一面墙一样压下来,直接锁住了济源全身的经脉。

    济源浑身上下一根指头都动弹不得,连话都只能含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她俯下身子,两只手撑在济源耳侧的榻面上,长发从他肩侧垂下来,发尾蹭过他的身侧,痒丝丝的。

    她把脸凑到他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呼吸有些急躁,吐气带着几分微热,声音也轻得像风里捻细的一根线。

    可她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你、你接下来要静修,她们不在身边,我怕你气血不稳……”

    她说着,身子也一寸一寸地挪,膝盖在榻面上蹭过一道轻微的声响,她的声音也越来越低、越来越软,到末尾几乎只剩气息在吐字:

    “我是你师尊,理当为徒弟解忧……接下来……三天,不,两——”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跟自己讨价还价,末了她咬了咬牙,“一天一次!我来!”

    “?“

    济源脑子还没转过来,莫韵就已经迎难而上。

    星月交织,流云微微相互交融着。

    济源的身体本能想要避开、想要挣扎,可莫韵的气血压得很死的,他只能徒劳地挪了挪便又被莫韵强行按住。

    然后莫韵含糊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羞恼和喘息,每一个字都带着些微的局促,可语气凶得不容商量:“不准动!”

    济源仰面躺着,望着头顶那片被月光照得微微发亮的天花板,四肢被压得死死的,气也喘不匀,脑子里乱成一锅煮糊了的粥。

    他没招了。

    有时候人活着就是这样,生活像是被人强行按在手里操纵的木偶。

    线拴在别人指尖上,怎么挣都挣不开,既然反抗不了,不如闭上眼睛默默接受。

    他把眼合上了。

    耳畔是榻面上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还有莫韵越来越急的鼻息,混着窗外的风声和她脚踝上那只银铃偶尔晃动时又发出的极轻的一声“叮“。

    月光从窗格间大片大片地洒落,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融成一团模糊的、温暖的深灰色,铺在深色的地板上,久久没有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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