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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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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萧云仙正拉着济源坐在榻上,把他上上下下地查探了个遍,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没有暗伤残留。

    末了她才安心地收回手,整个人扑进济源怀里,脸颊贴着他胸口拱了拱,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源儿!你又突破啦!”

    她笑起来的时候总是那样灿烂,眉眼弯弯的,嘴角翘起的弧度里带着一种独属于她的、艳阳天似的明媚,连眼底的碎光都跟着一跳一跳地亮。

    济源抬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把鼻尖埋进她发间吸了一口气,发丝上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皂角香气和山风带来的草木气息。

    他合了合眼,声音平平的:“嗯,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萧云仙嘿嘿笑了一声,翻了个身仰躺在济源胸前,脸朝上仰着看他,然后拉着他的手环在自己身前,掌心贴着她的腰腹,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

    她仰着下巴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怎么可能?不是还有韵妹妹在么?嗯?”

    听到这声“韵妹妹“,济源的嘴角难免抽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窗边的莫韵,目光落在她的侧影上,许久没有说话。

    今夜的天格外干净,月光从窗外大片大片地洒进来,把整间舱室照得清透柔和。

    莫韵的长发被夜风轻轻拂动,几缕发丝从她肩后飘起来,在银白的月光里划过淡淡的弧线。

    有丝丝缕缕的清冽香气从窗边飘过来,钻入济源的鼻尖,比以往浓郁了些。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最近半个月莫韵好像跟从前不太一样了,眉眼间那股拒人千里的凉意淡了很多,整个人柔和了好几分。

    是因为化了妆吗?

    她最近每次来见他,脸上都带着一点淡妆,唇色比从前红润,眉形也描得更精致了些。

    有时候从某个角度看过去,她甚至比萧云仙还要惊艳几分,那种平日里被她刻意压着的锋芒透出来一缕,就够让人挪不开眼的。

    萧云仙察觉到他目光落在莫韵身上久了些,忽然抬手拧了一把他的手背,力道不重却带着明晃晃的醋意。

    济源吃痛,瞬间回过神来,手指在她掌心下蜷了蜷,然后偏开目光,缓声开口:“师尊,我……”

    “嗯,”窗边的莫韵头也没回,声音顺着夜风飘过来,又平又稳,“你雷劫渡完了,现在还差火劫和风劫。这两个劫渡劫的地方还没开,我们先回家。”

    她似乎根本没有让济源把话说完的打算,开口便截住了他的后半句。

    济源看着她的侧影,话被堵在嗓子眼咽了回去,便也不再多说什么,重新垂下眸子,低头去看怀里像小猫一样蜷着的萧云仙,手指轻轻拨了拨她垂在耳侧的碎发。

    萧云仙被他拨得痒了,缩了缩脖子,把脸往他胸口更深地埋了埋,鼻尖蹭着他衣襟上的折痕,发出轻快的哼声。

    ……

    之后的时间倒是过得平静。

    三人一路无话,飞舟缓缓掠过群山与长河,窗外是层层叠叠的山峦和偶尔闪过的村镇灯火。

    莫韵把飞舟的速度压得很低,原本半日可到的路程被她硬生生拖成了两天。

    济源也没多问,只当她是想在路上多休整些时日,毕竟刚渡完雷劫,身上那些新生的皮肉和骨骼都还在适应阶段,不宜奔波太急。

    等飞舟终于落到小院门口的石坪上时,天色也已经擦黑了。

    院墙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被夕光拉得很长,枝叶在风里沙沙地响,几只归巢的鸟从枝头扑棱棱地飞走,带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进院墙里头。

    刚踏进院子门,莫韵便站住了脚。

    她偏头看了一眼跟在后头的济源,又瞥了一眼正在院中石桌旁坐着的另外两女和萧云仙,嘴上毫不含糊地开了口:“雷劫过后需要调理,小源儿接下来要闭关了。”

    她把这几个字说得清晰又干脆,语气平平的,可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几个都别再往济源跟前凑了。

    萧云仙倚着石桌剥一颗橘子,歪了歪脑袋看了莫韵一眼,也不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那笑轻轻柔柔的,可眼底的意味分明是“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然后济源就被三女联手“扣”下来了。

    萧云仙领头,另外两个在后面帮腔,三人态度虽然和和气气,可下手一个比一个紧。

    她们拉着济源的胳膊便往屋里带,关门前还不忘朝莫韵挥挥手:“韵妹妹别急,明天一早准还你。”

    莫韵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合上,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多说什么,只转身去了偏房。

    门内,一天一夜过得倒也快。

    萧云仙最是黏人,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挂在他身上,从傍晚挂到第二天清早,中间基本寸步不离,陪着他渡完了完整的一天一夜。

    等到第二天傍晚,日头偏西的时候,莫韵准时出现在院门口。

    济源被推出来,衣襟还略微有些皱,肩头和袖口带着三股不同互不相融的香气。

    最外头是一缕甜腻的花香,像是从萧云仙身上沾过来的,中间还夹着淡淡的酒气。

    再往里细闻,能辨出一缕极轻的冷香,寒津津的,带着安神凝气的功效,贴着里衣的料子散出来。

    而最贴皮肤的那一层,是略微有些苦涩的药草气息,混着一丝他自身便有的清冽药味,仿佛晨间碾碎的生草茎叶。

    三股香气各不相让,叠在身上泾渭分明,像三笔颜色落在同一张宣纸上,谁也盖不过谁。

    济源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袖口,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脚迈上了飞舟。

    飞舟舱内陈设简单,靠窗的位置铺着一张窄榻,榻上叠着一条薄毯,对面立着一张矮脚的茶桌,桌面上搁着一只空了的瓷杯和一方墨砚。

    济源在矮桌对面的蒲团上坐定,莫韵则倚在对面的窗边坐着,一条腿叠在另一条上,足尖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微光。

    她脚踝上系了一枚小指肚大小的银铃,每晃一下脚,那铃铛便发出极轻极脆的一声“叮“,在安静的舱室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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