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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哲不是第一次见到贺明珠。他们一起去过两次学校,而且贺明珠也叫贺屹洲爸爸。
因此他没跟贺明珠说过话,贺明珠也未曾跟他说过话。
今天是贺明珠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爸爸不允许他叫爸爸,却让贺明珠叫。
爸爸不陪他参加亲子活动,却陪贺明珠参加。
他不喜欢她,觉得贺明珠抢走了他的爸爸。
但贺明珠此时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长得又特像他,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甚至还想接过贺明珠递来的棒棒糖。
可最终,他还是压制住心底的冲动,侧过脸,看向窗外。
贺明珠悻悻地垂下手。
妈妈从来都不给她买零食。
这根棒棒糖还是昨天她扭到脚,喊疼的时候,爸爸买来哄她的。
她没舍得吃,想送给小哲哥哥,但小哲哥哥好像不喜欢她。
贺屹洲踩了刹车,扭头过来。
“贺明哲,你有没有礼貌,妹妹跟你说话,你是什么态度?”
小哲抬起头,气愤道,“我态度就这样!”
父子俩儿的针锋相对,让车内的温度都凝固起来。
贺屹洲抬手松了松领带。
贺明珠小声说:“爸爸,你别凶哥哥,哥哥可能不喜欢吃糖。”
贺屹洲盯着小哲,“你看妹妹多懂事,她比你小,你要让着她。”
“我为什么要让着她,她又不是我的亲妹妹,贺叔叔,你还记不记得我有个亲妹妹,她死了!”
小哲咬重了最后三个字。
贺屹洲那只还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猛然握紧,胸腔堵得厉害。
桑知在闹,连儿子也跟他闹,还专门提家里不让提的过往!
贺屹洲的脸色愈发暗沉。
小哲像是什么都不怕了似的,凶巴巴地迎上他的目光。
“爸爸。”贺明珠柔声叫他,“我们快去学校吧,不然一会儿要迟到了。”
贺屹洲没再说话,扭过头,重新启动了车子。
他把两个孩子送到校门口,看着他们进去,这才转身离开。
贺明珠费力地追上小哲。
“小哲哥哥,对不起,是我害得爸爸不能跟你一起参加亲子活动,我向你赔罪,你收下这颗糖,好吗?”
贺明珠一脸诚恳地把糖递过来,“我没其他的东西给你,只有这颗糖了,是爸爸买的。”
“我不要!”
小哲一脸倔强,还从书包里取出昨天言彻九给他的那颗巨大的棒棒糖,“我有糖,比你的大多了,我不稀罕你的糖。”
小哲语气有点重,贺明珠眼里泛起了水雾。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觉得我抢走了你爸爸,其实我……”
“够了,别装模作样!”小哲打断了她,“我在电视上看过,像你这样的小孩儿,无事献殷勤,肯定非奸即盗。”
“我没有!”贺明珠解释,“我是迫不得已的,所以我才专门向你道歉,你怎么可以这样不领情,还凶我。”
贺明珠委屈得眼泪都出来了。
小哲突然有点心慌,厉声说:“你不准哭!不要以为你哭了,我就会心软!”
贺明珠“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小哲心更慌了。
他还是第一次对人这么凶,都把人吓哭了。
“别哭了!”
他声音都有些乱。
可贺明珠哭得更厉害了。
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明明应该讨厌她的,她抢走了他的爸爸。
他却因为看着她哭得那么委屈,忍不住心疼,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慌乱地接过贺明珠递来的棒棒糖。
“棒棒糖我收了,你别再哭了。”
贺明珠这才收起眼泪,一下子笑了起来。
小哲皱了皱眉,她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
但他一个男孩子,怎么能白白收人家一个小姑娘的棒棒糖。
他把手里的棒棒糖塞到贺明珠手里,“拿着吧。”
“谢谢哥哥,哥哥,你真好,我下课的时候,可以过来找你玩吗?”
“不可以!”
贺明珠小嘴撇着,像是又要哭了。
小哲赶紧走掉,生怕又得哄这个爱哭包了。
贺明珠看看小哲飞奔而去的身影,又看看手里的棒棒糖,心想,哥哥也没妈妈说的那么坏。
妈妈说的和做的不一样。
而且妈妈说的和看到的也不一样。
她越发觉得妈妈教她的许多东西都是错的。
……
贺屹洲抵达公司,刚坐到办公室里,就拿出手机打给了桑知。
桑知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去找房子,本不想接他的电话,但早上是他送小哲去了学校,万一是小哲的事情呢。
她犹豫了一会儿,就接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贺屹洲烦躁的声音,“你不觉得你把小哲都教坏了吗?”
“我怎么把小哲教坏了?”
桑知的火气一瞬间就冒了上来。
贺屹洲自己当父亲不称职就算了,还往她头上乱扣帽子。
她以前到底是怎么忍下这个男人的臭脾气。
“明珠主动跟他说话,主动给他棒棒糖,他爱搭不理的,这是正确的行为吗?”
“那你应该检讨检讨自己,是不是自己做的不称职,儿子被你的行为言传身教了。”
贺屹洲握紧了手机。
“桑知,你若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冲我来,别教坏小哲。”
桑知咬牙,“我儿子好的很!”
“之前是好的很,可因为你闹腾,他也跟着胡闹,他是贺氏未来的继承人,身上沾着女人争风吃醋的习气,像什么话。”
“你在指桑骂槐吗?”
桑知怒道,“你若是认为我在争风吃醋,那咱们就离了,以后没人争你的风,吃你的醋。”
贺屹洲的语气软了,“承认自己争风吃醋了?”
桑知:“。”
他还真是会划重点啊,听不到要离婚吗?
桑知把电话给掐了,忍不住对着手机暗骂:“有病!还病得不轻。”
贺屹洲却对着手机轻笑。
被拆穿了,面子挂不住了,这就挂电话了。
女人,呵。
就是嘴硬!
贺屹洲放下手机,捏了捏发胀的眉头,拿起内线电话打给林耀。
“把今晚的行程改成去拍卖会。”
交代完毕,贺屹洲就挂了。
他记得晚上的拍卖会上好像有一件蓝宝石价戒指,他和桑知结婚五年,还没送过她戒指。
刚好,拍下来,可以回去哄哄她。
这样闹着,总归是影响他的工作。
家,还是恢复到原来的模样最好,那是令他舒服的状态。
他适应了某种状态后,并不想改变,包括他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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