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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黎在欣赏眼前天人城的宏伟。绮罗也露出了深深的怀念之色,眼前这座城也是她出生的地方,她的童年和少年时光都在这里度过,只是见到这座城,那些被尘封的记忆便随之启封。
带路的司主们没有催促,他们眼中的神情以理解居多。
“绮司主,你的故居还在,其中一切都没有被动过,接下来就由你带领李司主随处逛逛吧,门那边如果有了消息我们会通知你们的,重开司部的事务可以明天再做。”
“行天司主绮罗,欢迎回家。”
司主们说完就走,把接下来的时光留给了绮罗。
“你们天人还是很有人情味的嘛。”
李黎目送司主们离开后才向绮罗搭话,但绮罗闻言只是“嗯”了一声,很明显她陷入了回忆之中暂时没有和李黎交流的心思。
“边走边想吧,带我逛逛。”
“嗯。”
绮罗又是简简单单的嗯了一声,随后失魂落魄般的向前走去,
李黎默默跟着。
天人城的街道上比李黎想象中冷清,这种宁静甚至有点接近于死寂了。
街上的游荡打闹的灵兽都比天人更多。
李黎虽有疑惑但没开口问,这个时候不应该打扰绮罗。
绮罗自顾自的走着。
她有时候会忽然停下凝视某处。
有时候会忽然加快速度,用双手提起裙摆转身曼舞,她闭着眼睛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童年,在中天这炫目的阳光下她整个人都熠熠生辉。
路过的其他天人见到绮罗,眼中虽有好奇但也没有无礼的直视,更无指指点点,只是看一眼便继续走过。
快半个时辰后。
绮罗带着李黎来到了靠近城中央的一处彻底陷入死寂的区域,这里的设计就像是人类城市之中的小区,只不过有资格住在这里的人已经没有了,所以这里也不会再有人来。
甚至新一代人也用不上这里,这里的一切都没有被重新划分利用。
这足以说明两个情况。
一是再无完天人诞生。
二是天人的总人口在下降,住房大量空置。
不过话说回来也是。
灾难将至,天人们如何还有心情诞育下一代?那是对下一代的人不负责,也就中天边境地区还能见到无忧无虑的孩童,那些边境的天人们或许也不在意未来了。
他们是劣脉。
他们反正寿不过万载,活不到恒星陨灭的那一天。
可他们哪里知道天上那颗恒星也一样寿不过万载。
李黎感觉到了一种在死寂之中诞生出的无言悲歌,这种寂静比任何叙述悲哀的话语都更为直接。
这里最热闹的时候,想必完天人甚至是成群出现在这里吧。
绮罗继续前行带着李黎来到了一栋屋子前,她将手放在门上,几秒后门自行敞开,屋内干干净净纤尘不染,她径直走到窗前打开湛青色晶体制成的窗,阳光透了进来,在白色为主基调的屋子里漫光反射。
这就是天人的居住环境,家具不多,空间较广,力求光线明亮,除了家具就是各种晶体制成的装饰品,在光辉的照耀下盛放梦幻般的虹光。
绮罗来到桌前用手指轻触一枚圆珠。
圆珠投射出了光幕,其中是绮罗小时候的样子。
穿着白裙从空中掉落,身旁还有其他天人孩童,她头朝下惊慌的捂着裙子,表情娇羞的看着画面好像还在骂人。
那应该是她学习飞翔的时候。
她手指动了动。
下一个画面是她骑在一头灵兽的背上,她双手高举,一头苍发迎风飘飞。
再下一幅画面,是她与她父母的合照,她的父母也是那般的光彩照人俊美非凡,她的怀中还抱着一只可爱的灵兽幼崽。
她继续往下切。
她模糊的人生,被遗忘的记忆逐一浮上她的心头。
她穿着母亲的衣物搔首弄姿。
她举着父亲的剑追着灵兽满屋跑。
她与其他年少天人的合照,她在一栋建筑物内认认真真面向许多天人讲解什么时的认真。
还有她离开中天时与父母最后留下的合照,照片之中的她已经与此时一模一样。
再往后……
已经没有了任何画面,只是重复之前的画面。
但即便在重复,绮罗也是不停的往下翻,从眼角滴落流光溢彩的光泪。
良久之后……
绮罗用手背一擦泪水,转过头来对着李黎挤出了一个很勉强的笑容。
“抱歉……一时没忍住。”
“没事,我理解,你们记录时光的方式倒是和我们挺相似的。”
“那说明我们都对岁月流逝有着一样的看法,虽然我们的寿命的确更长,但再长的寿命也有终结之日,而且在终结之前对我们来说更痛苦的是遗忘。”
因为寿命悠长,越是久远之事越难回忆。
“现在想起来了吗?”
“想起很多,甚至有些短暂的回到了年少时。”
说完,她手指一点圆珠,迅速来到李黎身边挽住李黎的手依偎在李黎怀中。
圆珠发出辉光闪烁了一下。
这一幅看似幸福的画面被定格,李黎的神色有些无奈也有些宠溺,她明明在笑却因为泪痕未干似哭似笑。
“现在才是续接上了,可惜我父母已不在,我的父亲可是专门研究昔天人的,门之所在也是我继承了父亲的学识偶然发现,以他的性子,如果他还在世可能会格外认同你。”
“他们能喜欢就好,可惜我唯一的家人,我的姐姐并不怎么认同你,但我的父母应该会更开明。”
聊着聊着,门口忽然响起了敲门声,会来这里的人只有司主们,所以绮罗立即收起了她好不容易回想起来的少女性子,转变为了那个成熟的司主走向门前开门。
来者是那位最年长的司主,他的神色有些不大好看,眼神更是越过绮罗直接看向了李黎。
“李司主,门已经被关闭,但没有被毁,我们猜测你们一定还想着反攻。”
“当然我们也能重新开启,可当务之急是重建灵脉,否则在那位的影响下休想再开门!”
“如我所料……果然关门了,立刻准备重建灵脉吧,我们人类的技术我会共享给你们,许多无灵技艺或能带来帮助,我随身携带的本地资料库够了,四域人那边我可以协调让他们配合,毕竟我是四域的圣。”
“好!一切皆随你的指引,哪怕是让我们完全放弃灵气。”
“无灵技艺……我等渴望许久。”
“请让我们能以自己的方式决定自己的命运,摆脱灵气……”
“再行天!”
年长的司主重重点头,他等这一幕已经等了太久,他们也要反攻!
“我知道了,我会引领你们,我们人类终将反攻!”
李黎此刻对于“人类”的一词的界定更为宽泛,他完全走出了狭隘的种族主义,他已有觉悟。
人类是一种文明定义和精神认同,在无神的岁月下哪怕一度虚构出神明,最终也将神明战胜,因此才出现了人类文明的现代光辉与科技主义。
李黎的脑海中此时有字句自然而然的如潮涌般浮现。
子不语怪力乱神。
真理不会因为是否被多数人相信而改变。
我不想变成上帝……我自己是凡人,我只要求凡人的幸福。
颛顼命重黎伐建木,绝地天通以求万世人治。
唯彻底掌控自身命运者方为人类。
他前来道苍的目的至始至终没有变过。
反攻或有形或无形之仙神,取回文明定义权,掌控人类未来命运,无论那仙神是何模样。
谁是天人,谁是人类。
也该由此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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