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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实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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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个咒语就是没用吧!”

    林岁晚正站在一间实验室的走廊上,谨慎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长长的走廊两侧是磨砂不透光的钢化玻璃,隔间一排挨着一排,冷白色的荧光灯带悬在头顶,光线惨白刺目,照得整个空间没有半分暖意。

    地面是无缝的银灰色金属地板,踩上去会传出轻微空洞的回响,偶尔缝隙里还能看见擦拭不尽的淡褐色陈旧污渍。

    林岁晚只是站在这里就觉得不寒而栗了,她双手环臂想要抵御这种阴寒,却发现自己身上正穿着白色的工作服。

    “还在发什么呆!”

    一个身着同样工作服,带着口罩的人神色匆匆地走过她的身旁。

    “今天的实验切片还没做好,再迟到,上头可是会动怒的!”

    “这就来。”林岁晚应声,赶忙追了上去。

    当下情况不明,系统还又一次装死,林岁晚只想把这个不靠谱的系统拆了。

    在温珩的身体烫到皲裂,那汩汩的血液争先从他身体内流出来时,系统总算给了一个办法。

    【《玄渊蛇脉引息咒·独家秘典》已解锁。】

    【仅限宿主使用:平复精神躁动、疏导躯体情潮热浪,化解爆体危机。】

    【倒计时:三分钟后目标血脉彻底崩碎,请宿主即刻研习咒语,启动引导仪式!】

    林岁晚此刻如果能腾出手,她想把系统撕了。

    一边被勒得呼吸困难,一边还要在生死关头临时补课学秘术。

    这像话嘛!!!

    【当然,鉴于现在宿主被困没手的情况,本系统贴心地为您准备了电子光幕,希望宿主尽快学会哦~】

    但是她现在没有半分退路了。

    温珩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大,流出来的血如同熔浆,滴落在地上,特制的合金地板都被烧穿一个洞。

    林岁晚一咬牙,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拿出了自己在大学期末时临时抱佛脚的速记能力,开始一目十行地阅读器这个所谓的《玄渊黑蛇引息咒》。

    随着倒计时渐进尾声,温珩也撑到了最后关头。

    他周身气压骤乱,体表血气翻涌欲炸,躯体紧绷到极致,濒临崩毁的边缘。

    林岁晚深吸一口气,摒除所有杂念,唇瓣轻启。

    每一个字送到嘴边,都像是带着无尽的重力,但她还是清晰沉稳地字字诵念。

    古老、悠远、带着血脉制衡之力的咒音,轻轻回荡在寂静的藏书室中。

    咒音刚落,林岁晚只觉得头晕目眩,不等她查探温珩的情况,整个人就晕死过去。

    再睁眼就是又回到实验室做苦力了。

    厚重的金属闸门打开,扑面而来是混杂的气味。

    刺鼻的消毒药剂、淡淡挥散的血液铁锈味,还有各类基因试剂化学溶剂的苦腥气息。

    层层叠叠闷在密闭空间里,通风系统只维持基础运转。

    令林岁晚几欲作呕。

    她身旁的同行者睨了她一眼,冷声说道:“注意仪态。”

    林岁晚调整好,连连点头称是。

    “今天人手不够,你跟我去提取实验样本。”

    林岁晚是药研所出身,但她其实没有做过临床。

    她其实是有些害怕这些临床试验的。

    但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

    她穿过一道展示着浸泡着组织样本的玻璃容器的长廊,终于在尽头处停了下来。

    那是一间狭小逼仄的隔间,比普通囚笼大不了多少,厚重的实心合金铁门,门上只开了一道狭长的观察缝,连一丝自然光都透不进来。

    室内照明只有一台故障频发的冷光射灯,光线忽明忽暗,大部分时间都陷在浓稠的黑暗里。

    屋内没有床铺,没有软垫,只有一块冰凉坚硬的金属地面,四壁全是密封合金,在冷白的射灯下显得尤为森寒。

    墙角固定着可伸缩的采血束缚卡扣,地上散落用完丢弃的针管、沾染血渍的医用棉团。

    那种恶心感又在林岁晚的胃里翻腾了。

    她就说她干不了这一行。

    实在是……

    林岁晚微微偏头瞥见的一个孩子,让她瞳孔紧缩。

    那孩子单薄瘦弱的身子蜷缩一团。

    昔日干净清亮的眼眸彻底死寂、空洞,像蒙了一层化不开的死灰,没有半分孩童的鲜活,更没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林岁晚浑身血液倒流,她只觉得一股冷意从她的脊椎延伸至头顶。

    这孩子是……

    温珩?!

    那孩子厚重的衣服被粗暴扯开,稚嫩的臂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针孔,新旧血痕叠在一起,青紫红肿,触目惊心。

    而小温珩只是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被肆意摆弄。

    明明是有手臂粗的针管,扎进他纤细的胳膊上,他也没有叫喊一声。

    好似空洞的没有生命的娃娃。

    “等一下——”

    林岁晚的声音非常不合时宜的在这间密室里回荡。

    她的声音在抖。

    她按住要抽血的针管的手也在抖。

    她认识的温珩,是温润如玉、干净温柔、克制谦逊的少年。

    是会默默帮她整理典籍、会耐心教她药理、甚至是拿命护她温柔到骨子里的人。

    那样干净澄澈、心怀善意、济世温柔的人。

    幼时竟然被这般践踏、这般囚禁、这般肆意榨取!

    林岁晚胸腔翻涌着滔天戾气,指尖微微发颤,几乎控制不住想要立刻砸烂这里一切的冲动。

    所有人都盯着她,那些目光带着质疑和不满。

    带着她进来的那名研究员也非常不满地训斥道:“你想干什么?!”

    “虽然你是老师安排进来的,但不代表可以肆意妄为!”

    “我有权将你踢出实验……”

    “我来。”

    一道极为克制的沙哑的声音响起。

    林岁晚强忍着内心几欲作呕的愤怒,咬紧后槽牙,用尽毕生的力气,才能尽可能云淡风轻地说一句。

    “我来抽血。”

    那研究员倒是有些意外,他一直知道这个被塞进来的人是不愿意做临床实验的。

    看她现在的样子,应该是想通了?

    那样痛苦的神情,应该是做了很大的决心吧。

    这个人是老师塞进来的,估计也是想要让她历练一番。

    不如就顺水推舟送个人情好了。

    “好。”

    说着,就把那针管递到了林岁晚的手边。

    小温珩没什么变化,空洞的眼神朝这边瞥了一眼,就又扭头回去了。

    他眼底抹不开的阴霾让他对什么都没兴趣。

    毕竟,无论怎么样,他们都不会放弃抽他的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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