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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龙吟散尽,帝威沉淀入刀。
定鼎刀静悬炉中,刀身暗金流光隐隐游走。
九道龙纹粗壮近一倍,鳞甲透着暗红光泽。
玄铁精金与刀身彻底融合。
再无内外之分。
刀锋寒光更盛,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整柄刀沉如渊岳。
綦毋怀文抬起长钳,将定鼎刀从炉膛中夹出。
手腕一翻,刀身没入淬火池。
水汽炸起,嘶声刺耳,半座前院被白雾吞没。
众人屏息。
雾气散去。
綦毋怀文将刀取出,细绒布从头到尾擦拭一遍。
龙纹、刀锋、刀脊、刀柄,逐一确认无误。
他双臂平举定鼎,弓身。
“陛下,幸不辱命!”
萧战天迈步上前。
刀入掌中,嗡鸣骤起。
九道龙纹像活了一样,顺着刀柄往掌心钻。
内力灌入,畅通无阻,布满整把定鼎。
通体泛白。
龙纹在白光中游走,神龙虚影再现,盘旋一瞬,没入刀身。
萧战天挥刀。
一刀横斩。
“嗡——!”
龙吟随刀炸开。
院中众人耳膜一疼,空气被撕开一道白痕。
萧战天收力不发。
横刀身前,盯着刀身看了三息。
仰头大笑。
“哈哈,好刀,好刀啊!”
他拇指摩挲龙纹,眼中精光压都压不住。
“这刀,朕很满意。”
萧战天抬眸,看向綦毋怀文。
“綦毋怀文,接旨!”
綦毋怀文绕出锻造炉,双膝跪地,磕头。
“草民在。”
萧战天提刀而立,嗓音沉朗,压过满院寂静。
“綦毋怀文,淬金锻刀有功,今封尔为工部尚书。”
“掌工部诸事,统制器司、都水司、屯田司。”
“望尔再接再厉,为大炎锻利器,固国本!”
綦毋怀文叩首。
“臣,领旨谢恩。”
萧战天转头,看向萧策。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轻,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赞许。
“小子,干得不错。”
萧策抱拳,笑得憨厚。
“多谢父皇。”
萧战天心情极好,大笑着拂袖而去。
龙袍翻卷,脚步生风。
羽林卫列队跟随,甲叶碰撞声渐远。
萧策站直身子,心说:
这老头,肯定是迫不及待去试刀了。
不过,他倒不担心。
刚才那龙纹和帝威,已经远超“增幅三成”的范畴了。
萧策回过头,看向綦毋怀文,拱手。
“恭喜綦毋先生。”
綦毋怀文赶忙回礼。
“王爷言重。”
有外人在场,他没有多说。
但眼底深处对萧策的尊敬与效忠,藏都藏不住。
长孙渊跨前。
搓了搓手,笑得一脸灿烂。
“綦毋大人,不知可否为在下也淬炼一下武器?”
綦毋怀文看他一眼,不认识。
视线转向萧策,询问。
萧策笑了:“这位是镇北大将军长孙渊,也是本王侧妃的爷爷。”
綦毋怀文俯身行礼。
“下官参见长孙将军。”
长孙渊连忙摆手。
“綦毋大人不必客气。这武器……”
“自然可以。”
綦毋怀文没犹豫。
长孙渊大喜。
当即取出玄铁精金和那柄漆黑长枪,双手递过去。
綦毋怀文接过,打量一番,眉头微动。
“长孙将军,这柄长枪,内含极致杀气。”
“恐怕,同样需要……”
“血,是吧?”
长孙渊没等他说完,大步上前。
掌心内劲一划,鲜血涌出,径直滴入地上那只旧陶坛。
半坛后,他收手。
“这些够吗?”
綦毋怀文神情古怪,苦笑摇头。
“长孙将军,这枪虽含杀意,但玄铁精金的传导性足以疏通。”
“只需少许鲜血为引即可,不用这么多。”
长孙渊愣住。
满头黑线。
牙关紧咬。
“你怎么不早说。”
綦毋怀文耸肩。
“将军也没问。”
话落。
折返回到锻造炉,重新点火。
长孙渊站在原地,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萧策走近,打趣道。
“老将军,出点血也好,促进血液循环。”
长孙渊瞪他一眼,闷闷走到一旁坐下。
萧策咧了咧嘴,没再多说。
他本来也打算把陨星碎罡刀拿出来淬炼的,奈何被长孙渊抢了先。
早晚的事,不急。
忽然。
他脸色一变,一拍脑门。
“靠!刚才忘了告诉父皇,要去皇家猎场!”
算了。
等刀淬完,进宫一趟。
半个时辰后。
枪鸣骤响,炉火一炸。
长枪出炉。
漆黑枪身上银白晶纹如蛛网蔓延,枪尖寒芒吞吐。
长孙渊接过。
随手一抖,空气中炸开一声闷雷。
他嘴角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
萧策撇嘴。
老将军,你那半坛血没白流啊。
长孙渊收枪而立,枪尖点地。
他抬头望向萧策。
沉默一息。
合握长枪,躬身一礼,腰弯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
“长孙渊,记下王爷这份情了。”
言罢。
直起身,没有多余的话,扛枪大步朝院门走去。
显然,是去找地方试枪了。
萧策看着那道背影,哑然失笑。
凭借这杆长枪,哪怕是宗师初阶的强者,恐怕也不是对手吧!
他收回目光。
待綦毋怀文歇息片刻,才将陨星碎罡刀递了过去。
晌午。
白烟散尽,陨星碎罡刀躺在淬火池边。
刀身漆黑之上,多了一层极淡的银白纹路,像夜色里结了霜。
刀锋寒光流转。
刀气溢出,三步外的青砖无声裂开一道细纹。
萧策满意颔首。
将刀收起,看向綦毋怀文,抬手一礼。
“綦毋先生,有劳了。”
綦毋怀文还礼。
“为王爷效劳,应该的。”
萧策没有急着试刀,而是正色道:
“綦毋先生,以后工部交给你了。”
“尽快将乌鳞暗甲的锻造工艺研究透,替代材料,本王来想办法。”
綦毋怀文点头。
“属下明白。”
萧策想了想,又道:
“另外,工部一些你不擅长的事,吩咐其他人去做就行。”
綦毋怀文是顶尖冶炼师,可工部不是只有炉火和铁砧。
水利、营造、屯田,他通通不熟。
硬揽,只会误事,必须有其他官员辅佐。
綦毋怀文作揖。
“王爷放心。”
萧策又交代几句,转身离开工部衙门。
马车直奔皇宫。
到了宫门前。
萧策下车,刚走几步,
余光扫到一辆宫中运送物资的马车从旁驶过。
车斗上盖着厚厚的油布,边角用粗绳扎紧。
他本来没在意。
但油布缝隙里,露出一角翠绿色的东西。
萧策顿时瞳孔骤缩。
一个箭步冲前,拦住马车,声音发紧。
“这东西,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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