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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芒一闪。萧策本能侧身。
那抹暗金“铮”地钉入身后石壁,入墙三分。
一根细如牛毛的暗金细针,针尾震颤未停。
萧策脸色一凝。
他重新看向瓷罐。
罐底卧着一粒米粒大的虫卵。
半透明,暗金外壳,纹路盘绕如指纹。
内里蜷着一只幼虫。
头尾相接,几不可辨。
“这什么东西……”
后背一阵发凉。
洗髓伐脉时糊满黑泥的恶心感,从胃里又翻上来。
郑骁快步近前。
扫了眼罐中,瞳孔骤缩:
“王爷,这东西——”
“你认识?”
郑骁道:“暗金半透明,内藏幼虫,主动射毒针——”
他声音发沉:“像是南疆蛊虫。”
萧策眉峰微动。
南疆。
大炎最南端,十万大山,瘴气弥漫。
据说那里的蛊师以虫为兵、以毒为术,手段诡异莫测。
“南疆蛊虫。”
萧策重复了一遍。
指尖点在罐口边缘,没有贸然触碰。
独孤穆一个中原权臣,暗室里却藏着南疆蛊虫。
是自用?
是研究?
还是替谁保管?
勾结巴图已经坐实。
如今又冒出南疆蛊虫。
这个权臣的勾结面,比想象中还广。
“能看出是什么蛊吗?”
萧策问。
郑骁俯身细看,认真打量,然后一本正经道:
“王爷,臣不认识。”
萧策:“……”
不认识你看这么仔细?
郑骁勉强挤出一抹笑,忽然想到什么:
“臣虽然不认识,但有个人或许认识。”
“谁?”
“太医院院判,周济民。”
萧策眉梢一挑。
郑骁道:“他年轻时据说为了研究药方,曾去过南疆。”
萧策会意。
将瓷罐小心盖上,收入系统空间。
等明天,去问问周济民。
蛊虫不是好东西,但如果对自己有利——
用一用倒也不是不行。
他扫视一圈。
确定没有其他东西,深吐一口气,走出暗室。
郑骁跟在身后。
“封锁暗室,不准任何人进入。”
“是!”
“相府也严加看管,避免有人潜入。”
“是!”
郑骁抱拳,转身大步部署人手。
萧策看了眼渐暗的天色。
暮色低垂,碎雪无声。
他掸了掸袖口,抬步朝府门走去。
回到瑞王府。
天色完全暗了。
前院挂着两盏灯笼,后院传来笑声,还有刀风破空的轻响。
萧策循声望去。
长孙瑶瑶正在院中练刀。
通脉境之后每一刀都沉了不止一筹,刀风卷着碎雪翻飞。
柳如烟坐在廊下。
捧着热茶,不时拍两下手。
萧策上前:“大晚上的,还练?”
长孙瑶瑶收刀回头,脸上红扑扑的:
“你回来啦。”
柳如烟连忙迎上,挽住他胳膊:
“夫君,晚膳用过了吗?”
“还没。”
“那正好,厨房还热着。”
偏厅。
几碟小菜,一锅热汤。
柳如烟张罗着盛汤,长孙瑶瑶托腮看他。
萧策喝了口汤。
柳如烟问:
“夫君,独孤家的事都结束了?”
萧策点头,又摇头:
“基本结束了,但余波还有。”
他简单说了上朝的事。
六部巡查使、相府改巡查司、千万两家底。
柳如烟时而蹙眉时而失笑,长孙瑶瑶越听眼睛越亮。
“巡查司?”
长孙瑶瑶凑近。
“独立于六部之外?”
“那岂不是说,六部的人你想查谁就查谁?”
萧策抬手拍了拍她脑袋:
“你想让夫君徇私枉法?”
长孙瑶瑶吐了吐舌头:“才不是。”
柳如烟放下汤碗:
“夫君,巡查司这三十人,你打算怎么安排?”
萧策靠着椅背,轻轻摇头:
“有些难办。”
三十人。
只要他开口,三百人也有人抢着挤进来。
但那样的话,来的都是墙头草。
以后巡查司的事,皇帝比自己先知道——
那就没意义了。
“最好不能是京都人,不能是现有官员,更不能是父皇的人。”
他顿了顿。
“不畏强权、底子干净,更好。”
说完。
目光看向长孙瑶瑶。
长孙瑶瑶一怔,随即眼睛刷地亮了:
“夫君想在北境边军抽人?”
萧策首肯:
“长孙将军麾下的人,值得信任,也不是父皇的人。”
“只有这样,巡查司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长孙瑶瑶重重一点脑袋:
“我去给爷爷写信,让他回京述职时挑好人带上!”
“那最好了。”
长孙瑶瑶大步离开,脚步轻快。
萧策也离座,对翠儿道:
“扶王妃先回去休息。”
翠儿领命。
柳如烟冲他笑了笑,没多问,由翠儿扶回内室。
书房。
门合拢。
萧策在椅中坐下,手腕一转。
一枚通体碧青的丹药浮现掌心,银灰藤纹,药气内敛。
他唇角慢慢勾起。
“凝罡境。小爷来了。”
丹药送入口中,入喉即化。
温热药力直坠丹田。
内力被迅速撑开,经脉节节贯通,气息稳稳攀升。
凝罡境,初阶。
他握了握拳,掌心内力凝实如铁,比通脉境强了不止一倍。
抬手。
掌心凝出一片薄薄的气旋,像一片透明的冰,却带着灼人的热度。
萧策吐出一口浊气。
有系统在,凝罡不过起点。
以后大宗师也未必不能轻易突破。
到那时候。
谁还敢拦他躺平?
谁不服,一巴掌扇过去便是——
萧战天也不例外。
他起身,正要推门——
一道黑影无声掠入。
烛影单膝跪地,抱拳道:
“启禀王爷,铁鹰峡的铁矿脉,有点情况。”
“说。”
萧策坐回椅中。
烛影压低了声线:
“今日午前,工部尚书韩济去了铁鹰峡。”
萧策眉宇轻动:
“他去铁鹰峡做什么?”
“名义上是巡视矿脉开采进度。”
烛影道:
“但属下的人盯了他一路。”
“他在矿场待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屏退左右,只带了几个心腹进了矿道深处。”
萧策问:
“待了多久?”
“一炷香。”
萧策双眸微眯。
在矿场总共待了不到半个时辰,一炷香的时间是在矿道深处与人密谈。
这哪里是巡视。
这是接头。
“然后呢?”
“申时,五人从铁鹰峡侧门离开,携少许铁矿石,走山路,避官道。”
萧策手指一顿:
“去了什么地方?”
“朔安城。”
萧策眼底寒光一闪。
朔安城。
蛇影供出的三处半钱庄据点里,朔安城的永昌当铺,就是其中之一。
难道——
朔安城的半钱庄,死灰复燃了?
还是说。
工部尚书韩济,其实是半钱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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