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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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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板猛地震了一下,木屑直接溅到瞎子脸上,他也没躲,就把手按在门板上,掌心里的黑色光芒慢慢渗出来,把门缝封得死死的,很快就爬满了整块门板。

    "外面几个人?"

    "就一个。"瞎子侧过头,把耳朵凑到门缝边,黑洞里渗出来的黑光还一颠一颠的,"不过他手里有令牌,就是第十一块令牌,压着万象商会总舵封印的那块。他能压制住龙怨,能走进葬龙道,走到第九家店门口来。"

    "是融道境?"

    "不止。这块令牌里藏着秦无道的一缕神念,他能借着秦无道的眼睛,把这儿的一切都看清楚——你、我,还有你肚子里那颗蛋,全看得清清楚楚。"

    门板又震了一下,这次力道比刚才还大。木屑哗哗往外飞,门板上的黑光都被震出来一道缝。石壁上的刻痕也震碎了,碎渣掉在桌子上,把那行"张衡到此一游"盖住了一半。

    瞎子干脆把另一只手也按在了门板上,黑光一个劲往裂缝里灌,把缝补上,重新封死了。他背上那些补丁一块一块鼓了起来,不停往外渗黑光,光透过去,连脊椎骨、经络,还有跳动的心脏都能照出来。

    "令牌撑不了多久,再过一炷香,他肯定能进来。你打不过他的——融道境的修为,还有秦无道的神念,加上第十一块令牌的封印,哪怕你有四种道、四块碎片,还有那颗蛋,也照样打不过他。"

    "打不过就逃呗。"

    "说得对。密道在石屋后面,石壁上有道暗门,拿你手里那两块令牌就能打开。往东边走,刚好一炷香的功夫,出口就是东荒。"

    "你跟我一起走。"

    瞎子笑了,黑光一下子涌出来,顺着下巴淌到胸口,最后落在令牌上。令牌上本来就有道缝,这下又裂开了一寸,珠子里的光慢慢暗下去——黑变成灰,灰又变成透明。

    "我走不了啊。我被龙怨吞了三十年,又被令牌压了三十年,早就人和令牌长在一起了。令牌碎,我就死;令牌不碎,我就得一直困在这儿。现在他从外面破门,令牌撑不住了。在碎之前,我还能拖住他一会儿。"他从腰里摸出一把刀,刀刃上全是锈,"当年张衡剜我眼珠用的就是它,都锈成这样了,今天拿它出来,也算还他个人情。"

    "你欠他什么?"

    "不欠,是他欠我一壶酒,我欠他一条命,这下刚好两清。"瞎子把刀横在膝盖上,手指从刀尖慢慢摸到刀柄,慢得就像在摸一件放了很久的旧东西,"我当年问他,为什么要救我,他说,你是我在万象商会唯一一个朋友。我说,朋友就值两只眼睛吗?他说,值。"

    门板又震了一下,这是第三次了。裂缝从门板一直裂到了地上,青石板直接碎成两半,金色的光从外面涌出来,金光里裹着黑,黑里又带着红,一下子灌进屋子里,压得整个石屋都变冷了。

    "就是第十一块令牌,金纹黑底,压着总舵封印的那块,是秦无道亲手炼的。"瞎子站起来,把刀横在胸前,刀刃上的锈一下子剥落,露出里面银白色的刀身,上面还刻着符文,光冷冰冰的,就跟不死凡体的白光一样,"你走吧。"

    林渊攥紧手里两块令牌,转回身推开石屋的后墙,石壁上果然有道暗门,暗门上嵌着个凹槽,刚好能放下两块令牌,严丝合缝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第四下撞击。门板直接碎了,木屑炸得到处都是,金色的光一下子灌进来,把整个石屋都照亮了——照出了瞎子背上密密麻麻的补丁,照出了桌上被碎石盖住一半的字,也照出了林渊手里一黑一白两道跳动的光。

    门外站着一个人,个子很高,穿一件金纹黑袍,袍子上绣着云纹,随着他呼吸一亮一灭的。脸上戴了个白色面具,没刻五官,就是一片白。他右手托着一块令牌,上面的金纹还在烧,焰心是黑的,黑里还透着红。

    "你体内那颗蛋,是会长三百年前亲手种下的,传了三代,才传到你手里。会长要拿回去,交出蛋,留你一条命;不交——"

    瞎子抬手一刀劈了过去,刀锋上的银白色光芒一下子炸开,劈在金色光墙上,光墙上裂了一道缝,转眼又长好了。第二刀劈在同一个地方,裂缝越来越大,光墙都抖起来了,接着就是第三刀。

    面具人转过脸,那一片空白对准了瞎子。

    "张衡当年剜了你的眼,你替他挡了三十年,今天,就替他死吧。"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金色的光涌出来,化成一只巨大的手,一把掐住瞎子的脖子,把他提起来狠狠撞在石壁上。石壁直接碎了,碎石哗哗往下掉,瞎子背上的补丁一块一块炸开,黑光从补丁底下涌出来,撑住了那只金色大手,没让它捏碎脖子。

    "令牌快碎了,碎了之后,你也就成葬龙道的一部分了,第十家店,以后你来开。"

    "不开。"

    瞎子笑着,黑光一个劲涌出来,爬到那只金色大手上,一点点腐蚀它。金色大手被腐蚀出一道口子,瞎子一下子钻了出来,手里攥着刀,直接刺向面具人的胸口。

    面具人侧身躲开,刀锋擦着肋骨过去了,刺穿了黑袍和皮肉,进去了一寸,就停住了——金色的光从伤口里涌出来,裹住刀刃往外推,伤口转眼就长好了,连黑袍上都没留下一道口子。

    "你打不过我的。"

    "我知道。"

    瞎子还在笑,黑光一下子涌出来,灌满了整个石屋。黑光裹住面具人、金色大手、门框、石壁,把一切都吞没了。黑暗里,他的声音来回荡着。

    "林渊,快走,走出葬龙道别回头。东荒有人等你,她叫夜凝霜,告诉她,张衡欠她一壶酒,欠了三十年,还不上了。"

    林渊把两块令牌嵌进凹槽,黑光跟白光撞在一起,一下子炸开,暗门开了——石门往下沉,没入地面,露出了甬道。冷风一下子吹出来,带着枯草、泥土的味道,还有活人的气息。

    他踏进甬道,回头看,金光和黑光炸开来,石屋塌了,石壁碎了,地面裂了。瞎子站在黑暗中央,刀横在胸前,银白色的光在烧,越来越亮,亮得刺眼,直接穿透了黑暗,穿透了金色光墙。

    "张衡——我替你还了。"

    刀碎了,碎成了千千万万片银白色的光,光炸开,炸穿了金色光墙,炸穿了面具人的胸口,炸穿了石壁,炸穿了葬龙道。一道光柱直冲上天,把整个东荒都照亮了。

    林渊在甬道里拼命往前跑,身后的石屋、葬龙道、九家店,全都在塌。石壁上的刻痕一片一片碎掉,一万张脸在碎裂里尖叫,声音涌出来,灌满了整个甬道。雾里的东西在尖叫,秦无道的神念在怒吼,丹田里的蛋在狂跳。

    甬道尽头,是白光,是天的白色,天亮了。

    林渊冲出甬道,踩在了东荒的土地上。身后的甬道入口塌了,碎石封死了来路,葬龙道就这么消失了。

    天边朝阳从地平线上探出头,金红色的光照在荒原上,照在枯草上,也照在林渊沾满碎石粉末的脸上。他低头看手里的两块令牌——黑的那块碎了,珠子裂成两半,光灭了;白的那块还在发光,光很淡、很冷,在掌心里轻轻跳着。

    "瞎子在等我。"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轻得就像风吹过枯草,每个字都像是飘到耳边一样。

    林渊转过身,荒原上的枯草深处,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白色长裙,裙摆沾着露水,头发披在肩膀上,风一吹,发丝跟着枯草一起飘。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很亮,瞳孔里映着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

    "你是夜凝霜?"

    "对。"她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枯草直接碎成了粉末,"瞎子让你来找我,他欠我一壶酒,欠了三十年,他死了,酒不用还了,但你欠我。"她抬起手,指尖对着林渊的丹田,对着那颗不停跳的蛋,"你体内那颗蛋,是我种下的。三百年前,秦无道从我手里偷走了蛋,嵌进你祖上身体里。秦无道想吞掉它,你也想吞掉它,可谁都吞不了,只有我能。"

    她收回手,转回身往荒原深处走,枯草在她身后慢慢合起来,就像两道门,把她和林渊隔开了。

    "跟我走,你不是想吞蛋吗?我教你,怎么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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