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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出了书房,穿过客厅,来到餐桌旁。王秀禾和姚清婉已经把菜布置好了。姚清婉把刘承曙交给了王秀禾,让她带着三个孩子在厨房那边的小桌上先吃,自己留在桌边帮着张罗。
刘禹衡在主位坐下来,李云龙和赵刚分坐两边。刘禹衡伸手把那两瓶汾酒拿过来,拧开瓶盖,先给李云龙满了一杯,又给赵刚倒上,最后给自己也斟满了。
刘禹衡端起杯子,朝两人举了举:“来,老李,老赵,好几年没一块儿坐下来好好喝一顿了。今天没什么讲究,就是老战友聚一聚。干了。”
三人同时举杯,碰了一下,各自仰头喝了一大口。
李云龙放下杯子,砸了咂嘴,眼睛眯了起来,盯着杯子里剩下的半杯酒看了两秒,又端起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才放下杯子,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满意:“这酒不错。老孔这回寄来的,比上回那批还好些。入口不辣嗓子,回口还有点甜。”
他扭头看了刘禹衡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盘算:“老刘,下次我给孔二愣子写信,也得让他给我寄点过去。不能光惦记你一个人,忘了咱这些老战友。都是一块儿从晋西北出来的,凭什么你有我没有?”
刘禹衡正夹了一筷子回锅肉往嘴里送,闻言笑了一声,把肉嚼了两下咽下去,放下筷子,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就是看人家老孔老实,就惦记人家那点东西。”
李云龙一听这话,非但不脸红,反而把胸脯一挺,下巴扬得老高,嗓门亮堂堂的:“都是老战友,分什么你的我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这是咱老李的规矩,从晋西北那会儿就定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刘禹衡和赵刚同时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起来。赵刚笑得直摆手,连杯里的酒都晃出来了,赶紧搁在桌上。
刘禹衡也笑了一阵,才把笑声收住,端起酒杯,脸上的表情收了收,换了几分认真,对着李云龙说:“老李,这杯酒,我敬你。前年那会儿,西北基地那些科学家饿得晕倒,我到处弄粮食,你把自己的家底都掏出来了。要不是你那批物资,不知道得有多少科学家挨饿。这杯酒,算我这个二机部部长,代替那些科学家们,谢谢你李云龙了。”
李云龙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收住了。他看了看刘禹衡手里的杯子,又看了看刘禹衡那张认真的脸,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战友之间才有的自在:“说这些就见外了。那些科学家是给国家干事的,咱老李出点东西是应该的。再说了,你老刘开口了,咱能不给吗?来,整一口。”
两人碰了碰杯,仰头把杯中酒干了。刘禹衡把杯子放下来,李云龙也搁了杯子,两人对视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那种老战友之间的默契,比什么客套话都实在。
赵刚坐在一旁,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对着李云龙开了口:“老李,这次回去西南,我可得提前跟你说一句。真打起来的时候,你可不要再自己带着突击队上了。都是快五十岁的人了,不是当年在晋西北那个扛着机枪往前冲的年纪了。你那个位置,是在指挥部里坐镇,不是端着枪往前冲的。”
李云龙正夹着一粒花生米往嘴里送,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赶紧把筷子放下来,朝赵刚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被老搭档念叨惯了的无奈:“得得得,我的大政委,我叫你来是找老刘喝酒的,不是让你给咱老李上政治课的。你都说了多少年了,从晋西北说到现在,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咱老李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赵刚听了这话,苦笑了一声,把杯子放下来,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也觉得好笑的无奈:“我也没办法。看到你老李这张脸,我就不自觉地想要说两句。这都多少年了,改不过来了。”
刘禹衡在旁边听着,笑着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老赵这一副管家婆的样子,跟个老妈子似的,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小心咱嫂子吃醋,回头跟你闹。”
这话一出口,三个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赵刚被说得摆了摆手,连声说着“行了行了,你们俩合起伙来挤兑我”,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收不住。
三个人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桌上那盘回锅肉下去了一大半,花生米也见了底
。酒过三巡,李云龙把杯子放下来,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犹豫和探询,看着刘禹衡,开了口:“老刘,老丁那里……”
他话还没说完,刘禹衡已经抬起手来,朝他摆了摆,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他把杯子放下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认真了几分:“行了,老丁的事你别操心了。老丁现在挺好,在东北那边当个小干部,日子过得安稳。我已经托了宋书记暗中照应着他一点,有什么问题宋书记会帮衬一把。你别节外生枝了。还有,不该说的话别乱说,尤其是在外面。”
李云龙被这一番话堵得沉默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端起杯子闷了一口酒。
赵刚坐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等李云龙那口酒咽下去了,才开口打了个圆场,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解和几分语重心长:“行了老李,老刘的安排挺合理的。你现在是西南的军长,边境上那么多事等着你,你自己的位置也敏感。老丁的事,让老刘去处理就行,他有分寸。你要是瞎掺和,还指不定要闹出多大的风波呢。到时候不但帮不了老丁,连你自己也得搭进去。”
李云龙听完这话,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把杯子搁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和几分自嘲:“当年在晋西北打仗的时候,咱老李是团长,老刘是营长,在咱们几个里面,他就是个小老弟。那会儿都是咱老李罩着他,有什么好事先想着他,有什么难处替他扛着。”
“现在倒好,情况反过来了。咱老李在西南带兵,老赵在部委当领导,老孔在东北当副司令,看着都挺风光,可真到了要拿主意的时候,还得靠老刘在后面给咱们兜着。这他娘的,找谁说理去?”
刘禹衡听完这话,也摇了摇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把杯子放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战友之间才有的坦诚和分寸:“行了老李,你这话说的。什么叫靠我兜着?你们在前头带兵打仗,我在后面搞搞后勤、协调协调关系,各干各的,谁也没靠谁。你老李只要好好的在西南待着,把部队带好,把仗打好,别掺和地方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比什么都强。”
“说不定哪一天,我刘禹衡还得靠你老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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