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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定中原、一战擒两王,这等不世出的泼天军功,让李渊在封赏李世民的时候,陷入了一种头疼的死局。没办法,赏无可赏了啊。
李世民如今已经是秦王、太尉、尚书令……大唐朝堂上能给的位置,都已经满当地全挂在二凤一个人的头上了。
为了表彰这个战功赫赫的儿子,李渊大手一挥,加领司徒,又为李世民单独创立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职位——天策上将!
不仅如此,天策上将位在所有王公之上,甚至特许李世民开天策府,自行设置属官,招揽天下英才。
诏书一出,天策府就此开府,整个府邸里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各路文臣武将为了天策府里那些诸如长史、司马、从事中郎等耀眼的职位,忙得那叫一个脚不沾地,热火朝天。
在这片人人都在削尖了脑袋往权力核心挤的狂热氛围中。
作为李世民最核心的头号小弟,沈恪没有去凑热闹,而是去找一位非常重要的人。
因为对尉迟敬德不了解,所以沈恪还找了找别人问了问,才终于找到了尉迟敬德。
“尉迟将军。”
沈恪快步走了过去,连一句寒暄的废话都没有,直截了当地开门见山道:“我有个事儿想麻烦您。我想跟着您,学习箭术。”
“啊?”
听到这个突兀的请求,尉迟敬德的眼睛里写满了错愕。
对于沈恪,尉迟敬德自然是不陌生的。
但两人平时的交集,只能算是普普通通的同僚。
他怎么都没有料到,沈恪居然会主动拜他为师学箭术?
“沈参军……”尉迟敬德不解地开口问道,“这秦王府里将士如云,你为何会突然跑来找我学?”
沈恪:“那当然是因为,尉迟将军您的箭术特别厉害啊,所以我才特意来找您的。”
谁不喜欢听人夸自己武艺高强?
尉迟敬德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了一抹笑容。
“嘿嘿,沈参军这话倒是没说错,我尉迟的箭术,在这军中确实算得上一流。”尉迟敬德得意地拍了拍胸脯,但心里的疑惑还没完全打消,“我的意思是,殿下还有秦将军他们的箭术也是绝顶的,你怎么不去找他们,偏偏来找我?”
“哎呀,这学习嘛,那肯定是要跟着最厉害的专职高手学啊。”
“殿下太忙了,秦将军对我太温和,算来算去,只有尉迟将军您这般沉稳,箭术又精湛的大将,才是最完美的老师人选啊。”
这几句话,简简单单地就把尉迟敬德给哄得心花怒放了。
“哈哈哈哈!好!沈参军既然这般看得起我,那我就教你。”
尉迟敬德爽快地站起身,直接冲着不远处的随从大声吩咐道:“去,给沈参军拿一把弓和羽箭过来。”
没想到尉迟敬德居然这么好说话,这么痛快地就答应了。
沈恪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太好了,多谢尉迟将军,那什么……您能包教会吗?”
“包……教会?”
尉迟敬德瞪大了眼睛,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迷茫。
他这辈子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也练过兵,但还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要求。
这又不是在铁匠铺里打铁,怎么还能打包票的?
“包不包得会……那得看你自己的天赋如何了。”
正好此时,随从拿来了一把强劲的重弓跑了过来。
尉迟敬德将弓递给沈恪,努了努嘴:“来,你先拉开这把弓,让我瞧瞧你的底子。”
沈恪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扎了个马步,然后双手握住弓身和弓弦。
然而让尉迟敬德没想到的是,沈恪竟一把就将这把重弓硬生生给拉了个满圆。
要知道,沈恪可是从小练武的,虽然武艺比不上李世民、秦琼这等万中无一的猛将怪物,但寻常的功夫底子还是实打实有的,开弓自然不在话下。
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弓是拉开了,可沈恪的手臂却稳不住。
那把重弓在他手里微微打着颤,弓弦抖动的幅度肉眼可见,箭尖跟着画圈似的来回晃悠,肉眼一看就知道,这准头绝指望不上。
看着沈恪那不停颤抖的手臂。
尉迟敬德站在一旁,长久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
尉迟敬德沧桑地叹了一口气,给出了一个委婉的评价:“我感觉……想要包教会你,可能有点难。”
沈恪放下弓,揉了揉发酸的胳膊,看着尉迟敬德那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那就是做不到咯?”沈恪直白地反问道。
尉迟敬德盯着沈恪。
他这种武将,向来不擅长去揣摩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他一时间根本看不出来,沈恪这句话到底是因为被打击了在不高兴,还是仅仅只是一句平静的客观陈述。
为了照顾这位秦王府红人的面子,尉迟敬德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道:“这也说不准。到底能不能学成,最终还得看你自己的努力程度吧。只要你用心,多费些苦功夫,总归是能学个防身之术的。”
“那您放心,”沈恪眼神中透着决绝,“我肯定会非常用心的,我一定要把箭术学好。”
看着沈恪这般热血模样,尉迟敬德心里十分纳闷。
他可是早就听军中的将领们说过了,这位沈参军平日里是个能坐着绝不站着的懒鬼。
“你为何突然这般强烈地想要学箭术了?”尉迟敬德好奇地问道。
沈恪:“我觉得超远距离一箭射死敌人很厉害。”
尉迟敬德仔细地想了想。
想要隔着百八十步一箭把人给射死,那不仅需要准度,更需要强悍的臂力去拉开硬弓才行。
就沈恪现在这连重弓拉开了都稳不住准头的身板,那确实是有一段痛苦的路要走啊。
既然这小子下定了决心,尉迟敬德也不含糊,当即拿出了操练手下的冷酷无情。
“行,既然你非要学,”尉迟敬德果断地下达了命令,“那你明日卯时,准时来演武场找我,我教你开筋骨。”
“卯时?”
一听到这个时间点,沈恪那双原本还亮晶晶的眼睛,瞬间明显地黯淡了下去。
整个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丝滑地萎缩了半截。
尉迟敬德看着他这副泄气的模样,本以为沈恪会像往常在秦王殿下面前那样,立刻开始撒娇耍赖,讨价还价要求推迟时间。
然而。
出乎尉迟敬德意料的是。
沈恪犹豫了一会儿后,就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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