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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关。战火连天，城池内部的地面都在持续震颤。
一名医疗晋升者刚从阵法内迈出，焦急的呼喊便由远及近。
“医生，医生！”
姜眠整个左侧身躯都裹满了绷带，一瘸一拐地跳过来。
“孩子们怎么样了？”
医生大口喘着粗气，停下脚步。
“部分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所幸乌氏加送了几批物资，不然早就撑不住了。”
“什么叫部分？”
姜眠忽然加重了声音。
“他们连晋升者都不是，你难道治不好？”
“我立下的战功，连这群孩子的命都换不回来吗？！”
医生静静等姜眠说完才苦笑着开口。
“前线战事吃紧，实在抽调不出更多的医疗人手了。”
“除了饥饿，部分孩子们的伤势同样来自高阶晋升者，力量诡异，很难祛除。”
“另外，你伤成这样也需要休息，姜小姐。”
“等等.......”
姜眠刚伸手去抓医生的手臂，剧痛便让她浑身一颤，眼前阵阵发黑。
她刚垂下头，左侧脖颈的伤口便崩开，鲜血不断下淌。
医生看着姜眠身上被鲜血浸透的绷带，长叹一声。
“抱歉，姜小姐，坦白说我个人是很佩服你的。”
“以你的年龄加能力，在圣朝中也可算一流。”
“但......你们终究是灾厄。”
医生指了指远处正不断有伤员被抬出的传送阵。
“也正是你出其不意，超距狙杀敌方六名文职，二十九名治疗晋升者的战绩，才让蒙将军破例允许你们待在军队后方。”
“可现在不是战争初期了。”
话音未落，整片大地连同周围的阵法全都猛烈摇晃。
姜眠重心不稳，连退几步撞上墙壁才勉强站定。
“我给你透个底吧，姜小姐。”
医生也收回了想要搀扶的手，低声开口。
“雁门关向朝堂和其余统帅的求援，全都被拒绝。”
“没资源，没粮草，连维持护城阵法的消耗都快见底了。”
“眼下蒙将军都接连挂伤，前线死伤无数，能留我在这真的已经是极限了。”
见姜眠不再吭声，医生拱了拱手。
“饥饿引发的病症，孩子们还能勉强熬一熬。”
“只是重伤那几个怕是快要撑不住了。”
“我得抓紧时间去冥想恢复精神力，失陪。”
姜眠艰难擦去溢出嘴边的血液，随后一拳狠狠捶在墙壁上。
“该死！”
在真正的永失之痛推动下，她早已迈入第六阶段，比中央碎境时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在这坚韧的旧秦中，哪怕精神力被极大压制，她仍旧能跨越数千米直取敌方首级！
凭此姜眠在战争初期屡立奇功。
偏偏一场边城战火，战火还在短时间内就烧到了王座之上！
断粮无援，大将受限，她拿命拼来的军功成了一张废纸！
“我回来了。”
不等姜眠平复翻涌的气血，一道清冷的声音便从传送阵方向传来。
姜眠刚抬头就感觉到一股冷意接近。
“沈小姐！”
沈月淮的一身督察局制服早已满是鲜血，唯独一双灰眸却圣洁依旧。
姜眠刚迎上去半步，就瞧见了她身后跟着的二十多个孩子。
“又救回这么多？”
喜色刚爬上姜眠的眉梢，想到方才医生的话，她的脸瞬间又垮了下来。
沈月淮走到姜眠身边站定。
“巧巧怎么样了？医生呢？”
看到孩子们脸上的迷茫与惊恐，姜眠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沈月淮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先转过身面向孩子们，语气温柔。
“这里是圣朝军营，已经安全了。”
“大家都先去那边的治疗阵法里待着，医生稍后就到。”
话音未落，肚子咕咕叫声便在孩子们中间此起彼伏。
几个年幼的孩子捂着肚皮，把头埋得更低了。
沈月淮停顿几秒，摸了摸面前小女孩的脑袋。
“食物交给姐姐来想办法，去吧。”
二十多个孩子整齐地弯下腰。
“谢谢沈姐姐！”
稚嫩道谢声中，孩子们互相搀扶着走入治疗阵法中。
沈月淮这才转过身，和姜眠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怎么回事？”
姜眠一五一十复述了方才医生的交代，最后咬了咬牙。
“沈小姐，这边你不用担心，我再想办法上战场拿军功！”
她话锋一转，打量着沈月淮满身的血污。
“不过这次怎么这么快又救回一批？你到底杀了多少人？”
“全部。”
沈月淮冷冷回应。
“其他流民，纯血者，噬界种，原住民。”
“所有试图拦路的我全杀了。”
“但还是没找到一直专挑孩子屠戮的那家伙。”
交谈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另一处单独隔离的阵法外。
沈月淮率先推门而入。
一个右臂和右腿残缺的身影正躺在阵法中央。
听到开门声，蒙巧巧艰难抬起头。
“沈姐姐？”
待看清后面的身影，她才虚弱地唤出另一个名字。
“姜姐姐.......”
沈月淮走到蒙巧巧面前蹲下，依次取出仅存的几包干粮和清水。
她一句话还没说，蒙巧巧的眼泪却已经掉了下来。
“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你们.......”
沈月淮突然停下了动作。
“巧巧，我不会放弃孤儿院里任何一个孩子。”
她低头看着蒙巧巧右臂的缺失处。
伤口边缘凹凸不平，连骨骼断面都呈锯齿状。
哪怕已经被治疗能力覆盖过数次，断口处仍旧在缓慢地往外渗血。
沈月淮轻轻握住蒙巧巧的左手。
“你们的哥哥不在，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想想家义，你一定要坚持住。”
旁边的姜眠靠着门框，久久沉默。
旧秦疆域实在太过辽阔。
降临之后，她虽然很快就和沈月淮汇合相认，可边关战事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面爆发。
她留在前线获取战功用于立足，沈月淮则独自穿梭于周边各城，搜寻被分散传送的孩童。
可一批批幸存者口中，却拼凑出了一个毛骨悚然的真相。
暗中有另一个怪物，正完全跟她们对着干！
掳掠孩童，啃食四肢，抛尸荒野！
如果不是恰逢支援雁门关的大军路过，蒙巧巧早已死在了关外。
喂蒙巧巧吃下一点干粮和水，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就算我们救下这一百多个孩子，眼下的圣朝也明显不对劲。”
待重新关上房门，姜眠压低声音。
“边关大将负伤，竟无一方支援。”
她看向沈月淮永远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但凡有一方伸出援手，孩子们何至于落到这种境地！”
“朝堂之上绝对出了大问题！”
沈月淮抬头望着被战火染红的夜空，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戴着面具的身影。
“......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许久，沈月淮才轻声开口。
“姜眠，战功兑换资源拜托你了。”
话音落下，沈月淮已经再度迈步朝传送阵走去。
“在那之前，我会守好这些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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