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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一处边城酒楼。“世界开始变化了。”
身穿灰袍的年轻人负手立于窗前，俯瞰着城门方向的流民长龙。
窗外的冷风中，隐隐夹杂着哭喊与怒骂。
他身后，宽大的木桌上摆满了食物。
可盘中菜叶皆是老硬发黄，肉块上血丝未尽，甚至连表面覆盖的盐粒都还未完全融化。
“比我预想中要快得多。”
混沌圣子回头，看向圆桌对面正蹙眉的另一道身影，淡淡开口。
“只是短短片刻，混乱便骤然暴增。”
对面，诺梵将一口干涩的菜肴直接吐在地上，眉宇间的厌恶毫不掩饰。
混沌圣子见到这一幕也不在意。
他缓步走回桌边坐下，拿起筷子。
“诺梵小姐，浪费粮食可不好。”
他将一块又柴又老的肉块塞进口中，慢慢咀嚼，面不改色。
“黑暗时代不比现世。”
“在这年头别说普通人，就连晋升者吃不饱饭都是常事。”
混沌圣子咽下食物，又喝了口寡淡的清汤。
“你眼中难以下咽的糟粕，已是这小小边城里，百姓想都不敢想的上品了。”
诺梵对这番长篇大论无动于衷，反倒用水漱了漱口，再度吐掉。
“能通过混乱，感知到出手者的位置和力量吗？”
“太远了。”
混沌圣子摇了摇头。
“即使在现世也难以精确定位，更别说旧秦国土广袤。”
“要在这样坚韧的空间中搜集情报，除非卡俄斯大人亲临，否则无人能做到。”
他五指收拢，感受着丝缕汇聚而来的混沌之力，停顿了几秒。
“不过，从我力量的增幅强度来看，出手的恐怕是旧秦的古老生灵。”
他盯着摇曳的烛火，语气带上了几分嘲弄。
“我想......”
“恐怕已经有自命不凡的后来者，被永远葬在了黑暗时代。”
诺梵擦了擦嘴角，显然对眼前粗糙的食物彻底失去了兴趣。
“既然厮杀已经开始，现在可以告诉我真正的计划了。”
她理了理裙摆下沿，声音淡漠。
“寻人一事你我利益一致，不必多说。”
“可斩龙大阵，即使斩了旧日国运，又能如何？”
面对质问，混沌圣子却又重新拿起了筷子。
“混沌大阵不假，五百阵旗也必须插下。”
他自顾自地夹菜，面带微笑。
“只是......并非斩龙。”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诺梵的目光没有半分波动，只是静静看着混沌圣子。
“所以，你是故意在会议时，给瘟疫和死亡错误的诱导？”
“不不不。”
混沌圣子竖起筷子，左右晃了晃。
“天启四骑士到底有什么秘密，我根本不在意。”
“说到底，再特殊也是纯血者。”
他的语气忽然带上了虔诚。
“所有纯血者都是卡俄斯大人的孩子。”
“只是这四个家伙成天神神叨叨，还能随时随地呼唤神降，处理起来太麻烦。”
“真到了关键时刻，也未必听命。”
他将筷子随手丢在桌上。
“把这四人丢进圣朝，自然会帮我吸走一大批旧秦强者的目光。”
“尤其是瘟疫。”
“白马的神降，注定带来不止一城沦陷。”
“四位骑士底牌暴露得越多，能为我们拖延的时间就越久。”
“至于诱导......”
混沌圣子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卡俄斯大人早已示下。”
“我要诱导错判的......是那段记忆中的所有人。”
窗外冷风吹过，烛火摇晃。
诺梵忽然眯起了眼睛。
还不等她开口，一张灰光流转的竹简已经被轻轻推到了面前。
“青玉塔从当世抽取旧秦信仰，便诞生五族，同时成就破境之命。”
混沌圣子重新把视线投向窗外，声音越来越低沉。
“持续一百五十年的抽取，横跨三大时代的囚禁。”
“时间，血脉，诅咒，信仰。”
“凭什么......这一切都拖不垮那条黑龙？”
诺梵听着酒楼之下的繁杂声浪，忽然站了起来。
她大步走到窗边，俯瞰下方。
城门处，禁卫如林，战意高昂。
一支支残破的车队在指挥下有序入城，看不出半点为灾厄所祸的溃败之势。
再往远看，万家灯火一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
“你别告诉我......和混沌一样。”
这一刻，诺梵的声音中竟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
“秦天阙也能从历史中早已消亡的圣朝，不断获取信仰？？？”
诺梵的反应之迅速，也让混沌圣子面露意外。
“......不愧是黑夜圣徒的后代。”
许久，他才赞赏地点了点头。
“真相如何尚且不知，但这是卡俄斯大人唯一的推测。”
混沌圣子指了指桌上的竹简。
“使徒齐聚天顶，即使有大人亲自压阵，大灾之前也不可能攻破。”
“可本就重伤跌境的秦王......却孤身一人。”
诺梵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竹简，混沌圣子却已先一步起身。
“诺梵小姐，流民的身份我已帮你摆脱妥当。”
他推开房门，外面的喧嚣立刻涌入。
“真正的战场......在朝堂之上。”
随着混沌圣子离开，竹简上的灰光开始缓缓消散，古老的字迹映入诺梵眼帘。
最上方，是五个杀伐之气扑面而来的大字。
【旧秦十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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