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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真的相信，五族之二的家主会就这么倒戈？”佛珠盘动的声音从两人身后靠近。
楚承昭回头，看见郑如来慢慢走了过来。
“不然呢？”
楚承昭指了指远处刚撑起身体的姜玄戈，语气笃定。
“姜家家主一人，就把族内王座杀了个干净！”
“要不是他，我们刚才还得多扛一倍压力。”
“姜玄戈最后差点被姜尚掏心，你没听沈云讲？”
郑如来在李镇身后站定，没有继续反驳。
“司令。”
阴怀川推了推新换的镜片，看向李镇。
“您要不要......去和李家主聊聊？”
他小心措辞。
“李家主刚才协助沈检察长，狠狠坑了墓组织首领一手。”
“以江歧的性格，这两位大人能站在这里，多半早就谈好了。”
李镇望着李煜的背影，始终没有回头。
李煜怀中干尸的头颅，也正对着这个方向。
最前方，沈云注意到了身后的异样目光。
“隐忍二十年，亲手杀了李弘冀，不打算跟他说点什么？”
“比如？”
李煜望着光幕，头也不回。
“人心不比领域。”
他和怀中干尸看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破镜......补不全。”
“更何况，这场战争还没结束。”
话音刚落，身后十万晋升者中压抑的恐慌终于爆发。
“粮食竟然真的有问题？”
“我刚才完全喘不过气来，血管像要被烧穿了！”
“五族全都有问题啊！”
“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想用我们的命威胁江歧！”
当墨绿的星芒切实在体内亮起，当神灵和风祖的失态被光幕传播到每个人眼前。
一切无需再证。
信仰崩塌的怒骂和绝望响成一片。
李镇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脑子里只回荡着沈云刚刚的话。
李煜......杀了李弘冀？
那个人真的死了？
噗嗤！
一只手穿透了他的胸膛。
楚承昭霍然拔刀，却又停在了半空。
身后，郑如来的左脸写满了惊恐，拼命用左手抓住自己的右手手腕。
可他的右手，已经捏住了一颗还在跳动的金属心脏。
“不......不是我！”
“跑！”
郑如来用尽全力嘶吼。
但已经晚了。
脚下大地泛起涟漪，空间颜色剥离，唯余光暗。
沈云，李煜，卫景，三人合击已到！
郑如来和李镇却消失在原地。
姜眠才刚转过头，一只大手便按住了她的脸。
“郑如来！！”
姜玄戈睚眦欲裂，刚站起的身体再度冲出。
惨白的虚无空间横扫而至！
郑如来单手捏碎了一颗佛珠。
嗡。
梵音乍起，一道刻满万字经文的金光屏障拔地而起，将所有攻击尽数挡下。
不知何时，十万人脚下，一朵巨大的蒲团虚影已然升起。
姜玄戈，李煜，卫景，沈云四人同时停在原地！
佛光屏障中，郑如来一手穿胸挂着李镇，一手提着姜眠的脸。
他的左脸肌肉剧烈扭曲，左眼拼命想看向自己的右脸。
“你......是谁？！”
他的右脸却古井无波，没半点变化。
“你该问，你是谁？”
声音落下，古旧的画面在郑如来脑海中被血淋淋撕开。
五十年前，青玉塔顶。
一尊巨大的佛像摘下了一颗菩提心，播撒人间。
“自今日起，赐你郑姓。”
菩提飘扬，逐渐化作人形。
“尝遍这人间疾苦，饱受永失之痛。”
“上求佛道，下化众生......”
“方可为我证得道果。”
郑如来的左眼瞳孔开始涣散。
“从诞生起......我的认知就是假的？”
“我一生戍边.......郑字军团.......全都是你证道的资粮？”
“不......”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佛本无相。”
他扭曲的面容一点点展平，眉眼下沉，嘴角垂落。
最后化作一片悲悯。
“保家卫国，昼夜祈祷。”
“你是拜佛，还是拜自己的欲望？”
当悲悯的表情彻底定格，郑如来连同李镇，姜眠同时消失。
禁锢一切的压力骤然消散。
“别去！！”
沈云刚出声，姜玄戈和李煜已经疯了一般追了出去，消失在天际。
十万人脚下的蒲团却开始缓缓合拢。
巨藤垂落，试图将众人捞起，却被佛光一同定在了蒲团之上！
“修改认知，第一区检察长？”
卫景咬着牙和沈云一同撑开领域，延缓着蒲团的闭合。
“一具分身.......就有问鼎战力？！”
“他为什么不杀我们，偏偏带走姜眠和李镇？”
阴与阳不断在沈云周身疯狂交替。
带走姜眠李镇......
引姜玄戈和李煜不顾一切追击？
糟了！
沈云顾不上闭合的蒲团，立刻打开同步器。
“江歧！五族血脉，又一次全部回到了第一区！”
“小心大阵！”
......
第一区。
铛！
帝土已经触碰青玉塔底。
可江歧却被一道身影迎面撞上！
两只佛光蔓延的手，扣住了他的小臂。
江歧反手抓住郑如来的双臂，佛光与青铜甲胄剧烈摩擦，迸出刺耳的声响。
两人脚下的空间寸寸碎裂，漫天暴雨被气流绞成白雾。
奄奄一息的姜眠和李镇，早已被远远抛向了张凡海。
“无视一切，连斩三位问鼎......”
郑如来声音平缓。
“你的状态终于开始衰退了，江歧。”
双臂接触点，青铜甲胄正不断开裂。
江歧感受着前方传来的巨力，竟有了一种同阶再战窃门人的错觉！
只是这一次，状态不佳的自己彻底落入了下风。
“金刚之躯。”
郑如来竟主动吐出四个字。
远处，张凡海满是鲜血的双手接住了姜眠和李镇。
他脑海中响起佛像的声音。
“五族血祭，宝山自能复活。”
张凡海低着头，任由暴雨冲刷着脸庞。
“舅舅。”
他干笑两声，声音嘶哑。
“如果这就是您想要的结局......”
他身上所有的防御和力量在这一刻尽数褪去，跪坐在地。
“......我愿意相信。”
“张凡海！你敢！”
天际，姜玄戈和李煜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
“张家血脉断绝，你听谁说？”
江歧手臂上，同步器传出沈云的急吼。
“不论是你还是秦天阙，都只看到了结果！”
“大阵出张家！”
“如果.......这一百五十年的血脉断绝，正是那尊佛想要的呢？！”
江歧骤然抬头，视线越过郑如来，望向跪在暴雨中的张凡海。
他脚下，姜眠和李镇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住手！！”
最后一刻，江歧终于意识到了张家要的是什么。
可李煜和姜玄戈早已听不见任何声音，状若疯魔！
江歧只得扭头。
“塞勒涅！保住张凡海！”
金翅大鹏却不顾秦天阙。
它任由玄色帝土攀上身体，以世间极速，拼死挡在了塞勒涅面前。
重瞳的扭曲倒影与束缚中，惨白的虚无世界彻底抹去了张凡海的半个身躯。
张凡海死在了暴雨里。
两尊没有头颅的尸身，并肩跪倒在青玉塔前。
青玉塔顶，佛像阴沉的轮廓一点点重回悲悯。
祂的嘴角继续扬起。
江歧面前。
“无论如何，一切都会走向注定的结局。”
郑如来露出一个与佛像如出一辙的诡异笑容。
“第五礼......”
“子嗣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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