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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三拖来椅子坐在床边,仿佛对门后有人不知情。林湄警惕,没吱声。
他摘了右手手套,露出残缺的手指翻来覆去看,“拿那点儿东西就想来吓唬我?你以为连平升是正人君子,毛都没长齐的年纪混到当年那地步,他什么没干过?不收我,不是看不上我那些行当,是他妈的过不了美人关!说老子痴心妄想…”
“你现在也是痴心妄想。”
“还指望那小白脸来保你呐?”葛三哼哧笑出声,“告诉你吧,像这种人老子见多了,只要利多三分,别说睡了你,我就是把你要来,他也只能同意。”
“他做不了我的主。”
“阿妹,是连平升把你养得太狂了,你既对新高枝儿这么忠心,不可能不知道这位关总的脾气,就你这样的,他第二天就能找到人替代你,不像哥哥我——”
林湄躲无可躲,葛三捏住她脚踝,蛮力揉搓,眼珠子粘在她身上,“怎么长的,这么软乎…过去这么多年,哥哥对你的心可是一直没变啊……”
帷幔剧烈摇晃,蓦地,房中所有灯同时熄灭。
林湄猛踢正前方葛三裤裆,听到惨叫后顺势滚下床,背靠墙角缩着解绳子。
不料惨叫没停,拳拳到肉的碰撞声令人发麻。
她睁大眼,借窗外灯光看到三五人影围在床尾,葛三已经倒地,口中的呻吟越来越低。
“好了!”林湄挣开了手腕的束缚,呵斥对方,“闹大对良惟没好处!”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群人统一往卧室门后的角落望了一眼。
她来不及多想,专心解绳子,幸好这些都是些情趣玩物,之前关良惟一时兴起用过,她掌握了窍门。
那群人一溜烟儿跑出去,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林湄站起身活泛手腕,纳闷儿之余缓缓向卧室门口挪步子,关灯前,她看到自己的包扔在玄关。
门板晃晃悠悠半合,适才被挡住的身影一点一点挤进她视线。
是个男人。
射灯微弱,投下一小方光亮,照出他的眉骨与鼻梁,仅此而已,已让林湄软了手脚。
“你…”她立在原地,音调扭曲发颤,深吸几口气平复,无奈徒劳无功。
男人拇指弹开打火机金属盖,吸燃了唇边的雪茄。
林湄如同惊弓鸟,金属盖一开一合,刺激得她战栗,眼底蓄的水雾让那张面孔更加深陷朦胧。
纵然心里有了答案,她仍不放弃,眨掉泪,声音轻到极致,“熟人?”
男人喷出一口烟,换了条腿翘着,黑色皮鞋尖儿直泛冷光。
林湄凝视着灯下他的袖口,腕处那串沉香若隐若现。
她张开嘴,哑了声,倔强朝前迈步想要看清楚。
“我问你。”男人骤然出声。
似沙砾带着滚石碾磨而过,沉重,阴鸷,幽幽荡在耳边,轻飘飘击溃了林湄。
“你跟他是心甘情愿。”他继续问,“还是迫不得已。”
林湄嘴唇哆嗦,旧日过往排山倒海般在脑子里折腾,晕晕乎乎找不到出口,反而拉拽得她沉底,咽喉紧涩。
地上的葛三抽搐了几下,嘴里呜咽着说了句什么就又不动弹了。
林湄如梦初醒,抹了把脸跨过他。
客厅依旧没有开灯,她凭记忆摸到包,拿出手机照明,毫不犹豫夺门而出。
连平升真出狱了。
不仅出狱,还轻而易举找到了她,更直接问到了关良惟…
林湄一个劲儿朝前跑,耳中灌满心跳声,以至于没听到拐弯处的交谈声。
“林老板?”
她猝不及防,回过神发现关良惟带了人刚出电梯。
秘书上下打量,语气不安,“林老板,您…”
林湄和关良惟隔着几米距离,理智渐渐回笼,彻底清醒时,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关良惟边走边解外套,裹住她打横抱起。
“得联系那姓冯的。”林湄头抵着他胸口,声音嘶哑,“再晚这招就不管用了。”
“有人会解决。”
她打了个寒颤。
关良惟稳稳抱着她进电梯,“休息会儿。”
秘书欠了欠身,带着人拐弯。
林湄心里乱糟糟的,担心他们迎面碰上,又寻思关良惟口中的‘有人’是谁…
直到楼下,她才发现还是在葛三的会所。
冷风直往人头骨里钻,关良惟俯低,下巴贴着她面颊挡风。
林湄抬眼皮,捕捉到男人眼眸中比夜色更深的愠怒。
-
凌晨三点,秘书返回酒店汇报。
“葛三那边由上头出马叫停了,后天跟咱们重新签合同。”
关良惟坐在皮椅里,手指支在脸侧,一言不发。
秘书心里打鼓,小心翼翼询问,“林老板应该…没出大事吧?”
“房间里几个人。”
“没人,我们赶到的时候,葛三已经晕了。”
“怎么晕的?”
提到这个,他颇为不齿,“脑袋破了个口,那玩意儿估计让林老板踢废了,疼晕的。”
当时房间里气味难闻,葛三尿了几滩,根本控制不了。
关良惟蹙眉,一挥手。
秘书鞠躬出了房间,下楼后拨通电话,“关董,后天上午签合同,下午回家。”
“这么快?”
“良惟心狠,让林老板主动送上门,差点让人糟蹋了。”
关绍庭丝毫不意外,甚至叹气,“你也不劝着些。”
秘书坐进车里,也叹气,“劝不动,他说心里有数,跟您说实话,我都急了…”
“看好他,不要出格。”
“明白。”秘书发动车子。
他朝酒店顶楼望了望,这一年,关绍庭对裕园的态度是能忍则忍,一来觉得林湄知进退,不是威胁,二来不愿破坏父子关系。
可关良惟当真如传言一样薄情,关家那些提防竟是多余。
秘书想起晚上他的命令,一阵胆寒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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