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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周明远就揣着公文包出了门。
虽然昨天林育才让他先等一等。
但周明远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三十年，深知审批流程繁琐。
如今已经是三月中旬，距离六月高考只剩不到三个月。
要是不能赶在五月底前把试点批文拿下来，高三那帮孩子就只能填报外校志愿了。
他实在耐不住性子，决定再去省教育厅碰碰运气。
早上八点半，省城教育厅大楼。
周明远熟门熟路地走上四楼，敲响了高教处主任办公室的房门。
“请进。”
屋里传出一个平和的声音。
周明远推门进去，脸上挂着笑容，手里还拎着两盒刚买的茶叶。
办公桌后坐着高教处的孙主任，五十来岁，发际线颇高。
“哎呀，老周，你怎么又亲自跑一趟？”
看到周明远进来，孙主任连忙放下手里的文件，客气地站起身。
“快坐快坐，小王，给周副校长泡茶！”
孙主任没有摆半点架子，亲自把周明远让到了待客沙发上。
周明远把茶叶往茶几上一放，顺势打开公文包，取出了重新整理好的材料。
“孙主任，我这也是没办法啊，学校里几百个高三孩子还等着米下锅呢。”
“这是我们连夜补充的资料。”
“师资名单我也补上去了，水木大学退下来的钟振国老教授已经正式入职我们学校。”
“您看这次，能不能高抬贵手，帮咱们往上递一递？”
孙主任端起茶杯递给周明远，看着桌上那份文件，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老周，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
“你的为人我清楚，十三中现在的名气我也知道。”
“茶叶你收回去，咱们今天公事公办，掏心窝子聊两句。”
孙主任拿起那份申报材料，翻到了第三页，指着上面的核心条款。
“你看你们申请的项目，大学预科部，外加本硕博连读少年班试点。”
“老周啊，你也是老教育人了，应该清楚这两个名头背后的分量。”
“按照上头的现行规定，想要开设这种跨学段的衔接试点，必须有一所顶尖双一流高校作为联合培养的背靠单位。”
“由高校出面提供教学大纲、学籍挂靠和师资背书，中学只能作为生源基地配合。”
周明远赶紧开口解释：“孙主任，我们的大学部已经在建了，三十个亿的资金都已经到位。”
“等明年九月大学部一期完工，这预科班的学生就能直接转入我们的大学部就读。”
孙主任摇了摇头，语气依然客气，但态度十分明确。
“老周，建大楼容易，批高校资质难啊。”
“你们的大学部现在还在打地基，连高教司的办学牌照都还没影呢。”
“就算你们请来了有名的教授，那也只是个人聘用，代表不了高校单位。”
“放眼咱们全省，乃至全国……”
“从来就没有哪所高中独立开设大学预科和本硕博少年班的先例！”
孙主任合上文件夹，双手递还给周明远。
“这不是我不帮你，也不是处里故意卡你们的脖子。”
“而是政策红线摆在这里，没有高校背书，没有往届先例，……”
“这章要是盖下去，咱们整个处都得背处分。”
“这材料我真签不了，你还是拿回去，跟你们林校长再商量商量别的路子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可谓是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要是碰上那种故意刁难、吃拿卡要的贪官，周明远有的是手段拿捏对方。
可偏偏孙主任态度温和，公事公办，拿出来的全是铁板钉钉的政策条文。
面对这种体制内的合规壁垒。
哪怕是外号高太极的周明远，一时间也束手无策。
“行，孙主任，我明白了，给你添麻烦了。”
周明远叹了口气，接过被退回来的材料，塞进公文包里。
他喝了一口茶，起身告辞，拎着包垂头丧气地走出了省教育厅大楼。
坐进车里，周明远看着副驾驶上的公文包，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看来这趟又是无功而返了。
……
同一时间，番茄市第十三中学。
早上九点整。
此刻教学楼里正传来朗朗读书声。
校门口的保安室旁。
门卫老葛正拿着茶缸子，坐在躺椅上晒太阳。
两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来，停在了校门外的落客区。
车门拉开，五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陆续走了下来。
这五位老人，正是钟振国微信群里的几位好友。
走在前面的瘦高老头，是华科院数学研究所退下来的陈景明老院士。
旁边戴着金丝边眼镜的，是清北大学化学系的前任系主任，化学泰斗唐鹤年。
后面紧跟着的，分别是水木大学生物工程院的刘成林老院士、复旦大学分子生物学的张怀民老教授。
以及一位穿着唐装、手里拄着文明杖的文坛泰斗，清北大学中文系终身教授钱穆之老先生！
五位跺一跺脚都能让国内学术界震三震的大人物，此刻齐刷刷地站在十三中校门口。
“老钟呢？让那个吹牛不打草稿的家伙出来！”
唐鹤年推了推眼镜，打量着十三中的大门，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话音刚落，早就等在校门内等候多时的钟振国走出。
而在他身后，是毕山高、林育才、贺知秋三人。
“哈哈，老唐，老陈，你们还真坐最早一班高铁杀过来了！”
钟振国满面红光，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
“能不来吗？你老小子大半夜在群里发那种照片，害得我们几个老骨头一宿没睡好！”
数学院士陈景明吹胡子瞪眼，伸手点着钟振国的鼻子打趣道。
“老钟，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
“今天要是这里的实验室，达不到你昨晚在群里吹嘘的那个水平……”
“我们几个老伙计今天非得让你大出血！”
旁边的生物院士刘成林也跟着起哄，笑呵呵地帮腔。
“没错！还得让他把珍藏了二十年的那两瓶茅台拿出来赔罪！”
文坛泰斗钱穆之拄着拐杖，先是跟旁边的毕山高拱手打了个招呼。
“毕老哥，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钱老弟，远道而来，辛苦你们了。”
毕山高温和地笑了笑，侧身把旁边的林育才介绍给众人。
“各位老伙计，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十三中的校长，林育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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