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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你张叔家孩子，早早出社会干修车，现在都在省城里开汽修厂了！”苏伟端起酒杯灌了一口白酒，重重地顿在桌上，指着苏小柔的鼻子，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大声数落起来。
旁边的张叔嘿嘿一笑，得意地摸了摸手腕上的金表。
“我们好不容易给你送省城去，你非要去那个小城市干嘛？！”
苏伟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乱飞。
“跑去那个全市垫底的破十三中，还跟着一帮不三不四的人学练体育！”
“一个女孩子家，把头发剪得跟个假小子一样，整天在外面疯跑，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告诉你，你年后不许去那个十三中了！”
“就是！”母亲刘梅也在旁边吐掉瓜子皮，尖着嗓子帮腔。
“你爸已经托你表叔在县城影楼找好关系了，年后你就去当学徒！”
“不想去，那就转学回县城，反正有这成绩，你以后考个师范大学没啥问题。”
“咱家没钱，你就不该研究那些没用的，人家那些个运动体育队啥的，不都得托关系找人？”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你这丫头不想着省钱，天天研究那些费钱，还不一定拿成绩的事！”
轰的一声。
苏小柔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嗡鸣，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
她看着茶几上被酒水弄脏的成绩单和奖状。
那是陆沉和叶晚星每天晚上熬夜给她补课的成果！
那是她在跑道上摔破膝盖、顶着压力一分一秒跑出来的荣耀！
在林校长、苏副校和全校同学眼里，她是十三中的骄傲。
可在自己亲生父母眼里，这些东西一毛不值！
“我不去影楼！我要回十三中读书！我要考大学！”
苏小柔眼含泪水，冲上去一把将茶几上的成绩单和奖状抢了回来，紧紧护在怀里。
“反了你了！老子说话你敢顶嘴？！”
苏伟借着酒劲，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是你老子！我让你干啥你就得干啥！”
“年后我把你身份证锁起来，我看你怎么去！”
“我满十八岁了！你没权利管着我！”
苏小柔哭着跟苏伟激烈争吵起来，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全爆发了。
“我在十三中不花家里一分钱！”
“学校管吃管住，还给我发了奖学金！”
“你们从来都没管过我，只管我成绩好不好，以后能不能赚到钱！”
“以前非要我去省城学校，说什么那个学校的学生未来都有前途，让我多认识人。”
“可我在那个学校，被人看不起，被人说穷酸，被人欺负你们都不管！”
“现在我变好了，你们为什么要毁了我？！”
“野丫头！你在外头野了几个月，学会跟老子算账了是吧？！”
苏伟余光瞥了眼轻笑的张叔等人，脸色铁青地冲上来就要抢苏小柔手里的东西。
“我今天就把你这破奖状撕了！我看你还念不念！”
“别碰我的东西！”
苏小柔抱住怀里的袋子，拼命往后退。
角落里的爷爷奶奶看不过去了，赶紧冲上来拦在中间。
“小伟！你喝多了！别动手动脚的！”
七十多岁的爷爷张开双臂，护在苏小柔身前，老泪纵横地喊道。
“孩子考了四百多分，那是好事啊！”
“咱们老苏家还没出过大学生呢，你别耽误了孩子！”
奶奶也拉着苏伟的胳膊苦苦哀求：“小伟，小柔还给你带了年货回来，你就少说两句吧……”
“这丫头吃我的住我的，年纪大了，还长脾气了？！”
苏伟正在气头上，胳膊猛地一甩，用力往前一推！
爷爷奶奶本来年纪就大，腿脚不利索，被他这大力一推，根本站不住脚。
“啊！”
两位老人惊呼一声，齐齐往后栽倒，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后背撞翻了角落里的塑料凳子。
“爷爷！奶奶！”
苏小柔吓得连忙蹲下身去扶两位老人，顾不得手里的东西。
爷爷摔得尾椎骨生疼，半天爬不起来，奶奶的胳膊肘也擦破了皮，渗出血丝。
而旁边几个人见状讪笑一声，纷纷说要离开。
苏小柔扶着痛苦呻吟的爷爷奶奶，转过头，流着眼泪看向站在原地喘粗气的苏伟。
这一刻，她眼底最后一点对父母的期盼，彻底碎了。
苏小柔缓缓站起身，擦掉脸上的眼泪，冷冷地盯着苏伟。
“苏伟，你算什么男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屋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正要离开的几人都身形一顿。
“你就是没本事！”
苏小柔指着苏伟，一字一句地骂道。
“你在外面打工挣不到钱，被老板骂得跟孙子一样，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想将自己挫败的一生归结到别人身上，觉得都是我们拖累了你！”
“可外面的那些人你还不了手，你没那个胆子！”
“你回到家里，只能欺负我和爷爷奶奶！”
“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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