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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正清一走，会议室里安静得有些尴尬。王立心看了一眼门口，伸手摇了摇还趴在桌上的吴言。
“我说吴组长，你好歹也是干部。”
“这么怕一个小小的企业家干什么？”
吴言的脑袋跟着晃了两下，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王立心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叶正清怂了，我们可不能跟着怂。”
“我们代表的是专项组。”
“没有了叶正清，我们就得吃带毛的猪了？”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孙海峰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吴言听见“治安系统”几个字，眼皮动了一下。
他想提醒一句，话到嘴边，又被自己咽了回去。
该提醒的都提醒过了，叶正清连枕头垫高的话都说出来了。
我再开口，恐怕也是多一位怂了的干部。
电话很快接通。
王立心调整了一下语气，开口便给对方安排起工作。
“喂，孙局。”
“我这儿有件事，需要你们配合一下。”
“我们现在正在去临海的路上，你安排人增援一下，协助专项组提审北辰的现任董——”
“等一下！”
孙海峰直接打断了他。
“你刚才说谁？”
“北辰？”
王立心刚准备解释，孙海峰的声音已经高了起来。
“我说老头，你没睡醒是吧？”
“跑来鹏城，准备抓北辰的人？”
“你天生属猫的，还是赶着投胎？”
王立心脸上的表情一僵。
他看了看身边几个人，伸手把手机拿近了一点。
孙海峰根本没给他接话的机会。
“这件事，你在整个华南区都找不到人帮你干。”
“上一次北辰的人被带走，我差点连这身衣服都保不住。”
“现在你又打电话来，让我带人去抓？”
“你是嫌我日子过得太安稳，还是觉得我孙海峰跟你有仇？”
“我代表鹏城治安系统，拒绝你的申请！”
“孙局，你先听我——”
“我听得够清楚了！”
“你就是走正规流程过来，我都拒绝，别说你个小老头打个电话。”
“不信你就试试！”
王立心捏着手机，嘴角的笑已经挂不住了。
孙海峰还没说完。
“别再给我打了。”
“再打，我特么先把你铐起来！”
“妨碍我公务了！”
电话被挂断了。
王立心拿着手机，又等了两秒，才缓缓把手放下。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都看着他，谁也没有出声。
刚才他还说没有部队，有治安系统。
这会儿治安系统的答复，比部队那边还要干脆。
王立心干笑了一声，把手机屏幕扣在掌心。
“地方上有地方上的顾虑。”
“咱们也不能因为一个孙海峰不配合，就把工作停下来。”
吴言依旧趴在那里，连脸都没有转过来。
人还坐在会议室，电话里就已经说是在去临海的路上了。
这位王老头为了把人叫过去，倒是一点都不嫌麻烦。
王立心只得把目光移向其他组员，重新给众人打气。
“除了华南，咱们又不是没人了。”
“上头可是说过，只要能解决这件事，代价可以不计。”
“现在只不过是请一个人过来配合工作，还不至于到办不了的地步。”
说完，他一本正经地打开手机里的内部系统。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进入异地警力调用的页面。
王立心坐直身体，低头填写信息，刚才挨骂时的尴尬也渐渐从脸上退了下去。
孙海峰不接，他自己还有权限。
总不能整个专项组来到鹏城，连几个治安员都调不动。
片刻后，王立心把手机举起来，向众人展示屏幕。
“看见没有？”
“京城和魔都都有警力在鹏城执行公务。”
“咱们的权限高，可以申请异地调用。”
他又按了两下，盯着页面上的状态，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好了，审批通过。”
“六个人，咱们组再出两个人，八个人够了！”
王立心把手机放下。
吴言双手撑住桌沿，一点点把自己从椅子里支起来。
王立心看向他，还以为这位副组长终于缓过劲来。
“吴组长，你也收拾一下。”
“你们去吧。”
吴言的声音有气无力。
“我吴言，自愿退出专项工作组。”
王立心脸上的笑停住了。
吴言站稳以后，低头整理了一下压皱的衣服。
“我想通了。”
“刚回岗位的时候，我还觉得自己算熬出来了。”
“现在看来，是我开心的太早了。”
“活可以继续干，前提是我还有命干，家里人也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既然上天不让我干好这份工作，那就不干了。”
“不干了总比稍有差池就转生异世界强。”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又没了声音。
吴言抬起头，目光落在旁边犹豫不决的李治身上。
吴言知道他在犹豫什么。
一边是已经明确说了要退出的自己，另一边是拿着专项组权限、准备继续把人叫来的王立心。
跟谁走，几步路就能选完。
但是如果这几步一旦走错就没有回头路了。
“小李。”
吴言叫了他一声。
“你跟着我也很多年了，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这一趟浑水，不是你能趟的。”
李治嘴唇动了动。
“吴哥，我……”
吴言抬手打断他。
“你家那几位，威胁不到北辰的地位。”
“想想能源口的钟家，再想想前段时间的韩虎成。”
“你家甚至比不上他们。”
“别人出事之前，也没觉得自己家里那几位顶不住。”
李治的脸色变了一下。
吴言看着他，又把话往下说了半句。
“现在叶司令不肯去，孙局也不肯去。”
“这两个人在华南什么位置，你总该知道吧？”
“他们都不愿意沾的事，你小子想沾？”
李治下意识摸了摸挂在身前的工作证。
吴言没有去看王立心，只是盯着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年轻人。
“我提醒你，是因为你跟过我。”
“你是去解决问题，还是去找死？”
李治低下头，手指在工作证边缘捏紧了些。
吴言不再等他的回答，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走向会议室门口。
他走得不快，却连一次头都没有回。
李治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下了决心，抬手扯下工作证。
“吴哥！”
“吴哥，等等我！”
他几步追出去，临到门口又转回身，把工作证直接丢回王立心面前。
证件啪的一声落在桌上。
李治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
“吴哥辞了，我也辞了！”
“王老，你现在是组长了。”
“你要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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