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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神色坦然:“小人略通医术,方才与三公子说话时,听出三公子的气息略有阻滞,中气不足,却又并非寻常的外感风寒之症。”“若小人没有看错,三公子应该是得了一种慢性之症,此病症潜伏于内,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实际上已经折磨了三公子很长一段时间。若再不加以根治,恐怕会影响到寿数。”
赵文锐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感慨:“早就听说苏管事医术高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不瞒你说,我这病症确实已经困扰了我好几年,寻访了不少名医,都束手无策。苏管事能一眼看出,实在令人佩服。”
苏木说道:“三公子若是信得过,不妨去找太医院的陈善之陈太医看看。陈太医医术高明,或许能有办法。”
赵文锐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不瞒苏管事,陈太医我早就找过了。他老人家也确实尽心尽力,但对此症亦是束手无策,只能开些调理的方子,缓解症状罢了。”
苏木略一皱眉,正要再说什么,余光却瞥见一道身影正朝这边走来,正是陆云霞。
赵文锐也注意到了陆云霞的到来,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朝苏木拱了拱手:“苏管事,今日多有叨扰。日后若有闲暇,还望苏管事不吝赐教。在下先行告辞了。”
他说完,不等苏木回应,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大门,上了门口的马车,很快便消失在了街角的尽头。
陆云霞走到苏木身边,看了一眼赵文锐马车远去的方向,轻声说道:“这个赵文锐,方才在灵堂上那般客气,出门前又特意与你说了这么久的话,怕是有意拉拢你。”
苏木摇了摇头:“不管他想干什么,我也不可能背叛定国公府。这一点,陆小姐尽管放心。”
陆云霞看了他一眼,眼中露出一丝欣赏之色:“我倒是很欣赏你这一点。你能和任何人都打成一片,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不管是朋友还是对手,你都能应付自如。”
“可与此同时,你心里又始终有自己的原则,不会因为别人的三两句话就改变立场。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可不多。”
苏木被她这么一夸,倒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转而问道:“对了,陆小姐,有一件事我一直有些好奇。镇南王远在金陵,为何赵文锐却独自留在了京城?”
陆云霞解释道:“这还不简单?镇南王远在金陵,手握重兵,皇上怎么可能放心?”
“镇南王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主动把自己的小儿子留在了京城,名为居住,实为质子。这样一来,皇上也能安心几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赵文锐是庶出,据说身体还不大好。镇南王把他留在京城,诚意终究有限。”
“哪怕真的出了什么意想不到的情况,赵文锐也不过是一颗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罢了。说起来,倒也有几分可怜。”
苏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过方才我在灵堂上也看到了,面对四小姐的刁难,赵文锐始终面带微笑,没有丝毫动怒。”
“方才与我说话时,也没有半分王府公子的骄狂之气,反倒懂得赏识别人。”
“这样的人,心性沉稳,能屈能伸,日后必定也会得到他人的支持和拥护。”
陆云霞微微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赵文锐很清楚你们两家的关系,但他却能放下成见,向自己的对手学习,甚至主动示好拉拢。这份心性,确实非同一般。”
“只可惜,他出身低微,又是庶出,身体也不好,将来未必能有什么好结局。”
二人正说着,定国公府内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似乎是又有重要的宾客到了,下人们开始忙碌起来。
苏木连忙说道:“陆小姐,府里忙起来了,我先回去照应。”
陆云霞点了点头:“你去吧,我也该进去了。”
二人不再多说,转身一同走回了府中。
苏木回到府里,刚走进二门,便看见廊下站着几个人,正在说话。
为首的两人,一个是太医院院正高玄圭,另一个正是苏木的师父陈善之。沈若溪也站在一旁,陪着二人说话。
陈善之一抬头看见了苏木,招手道:“苏木,你过来。”
苏木快步走上前去,朝陈善之行了一礼:“师父。”
陈善之点了点头,指着身旁的高玄圭说道:“这位是太医院的高院正。方才定国公向高院正推荐了你入太医院的事,高院正正好在此,你先来认识一下。”
苏木连忙转身,朝高玄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小人苏木,见过高院正。”
高玄圭约莫五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瘦,留着三绺长须,一双眼睛透着精明。
他面带微笑,语气和蔼地说道:“不必多礼。方才定国公和陈太医都在老夫面前对你赞不绝口,说你虽然年轻,但医术精湛,为人稳重。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后生可畏啊。”
苏木低头道:“高院正过奖了,小人不过是略通皮毛,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高玄圭笑了笑,话锋一转,半开玩笑地说道:“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不过也要记得,让那些关系你荣誉的人信守诺言才好。”
“有些人话说得好听,可真到了关键时候,能不能兑现可就说不准喽。”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开玩笑,可话里的意思却不简单——分明是在暗示苏木,定国公和陈善之虽然推荐了他,但未必真的会尽全力帮他,试图挑拨苏木和二人的关系。
苏木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不卑不亢地说道:“高院正说的是。不过定国公也曾教导过小人,要远离那些让你无法施展才干的人。今日能与高院正相识,小人相信,高院正必定不是这种人。”
他这话答得巧妙,既没有顺着高玄圭的话去质疑定国公和陈善之,又反过来捧了高玄圭一句,让他不好再继续挑拨。
高玄圭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正要再说些什么,一旁的沈若溪却笑着开了口:“高院正,苏木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师弟。我这个师弟呀,别的本事不说,选朋友的本事却是一流的。”
“他很会和朋友相处,也很懂得分辨什么人值得交往。若是有人和他相处不来,那对方未必是什么好人。”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等于在说谁敢为难苏木,谁就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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