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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秀才这辈子什么样的学生都见过了，却没见过这种为了入学就开始撒谎的，还这些都读过了，读过了你还上我这儿念书干嘛？！宋琳愣了一会儿，明白过来，“山长误会了，我们虽然是村户，但我这个弟弟从小就爱读书，这些确实是家里买给他读过的，并没有撒谎。”
这回轮到刘秀才顿住，他细细看了顾昭一眼，仰头提问，“既如此，我便考考你，先背一下三字经吧，从头开始……”
顾昭拱手，“是，先生。”
“人之初，性本善……”
顾昭声音不疾不徐，娓娓道来。
甚至一点卡壳都没有，一直背到了最后。
刘秀才脸色变了。
看着顾昭，隐隐露出新奇之色。
这还是第一个在他跟前能完整背出三字经的孩子。
“你再说说策论，随便说哪一篇都行。”
“是。”顾昭：“古之善……”
刘秀才浑浊的眼睛渐渐冒出光晕，上上下下又细看了顾昭一遍。
他问顾昭自己的见解，顾昭没有不懂装懂，而是直接说出自己的疑惑点，让刘秀才更加满意。
“不错，不错。”刘秀才道：“既如此，明日便来上学吧。”
顾昭心里一喜，“多谢先生！”
宋琳带着顾昭去教了束脩费，又了解了下德贤书院的宿舍环境。
虽然比不上其他书院的高门大院，但也算是青砖瓦房，就是面积不大，整个书院就一个堂屋摆着桌椅，用来念书。
宿舍更是大通铺，二十几个孩子住在一起，所谓的包吃住，每日不过早上糙米一碗，配上一份咸菜，中午是酸菜汤，以及各种便宜的汤类，一份手擀粗面，晚上的话仍是糙米一碗，配上一份咸菜。
宋琳看过餐食，决定让顾昭不住校，早上坐车回来，晚上再坐车回去，中午带饭。
虽然麻烦一些，起码能保证营养。
只是这样坐牛车是不行了，得坐马车，读书是天长地久的事儿，正好，她也想坐，以后来县里能更方便一些。
看天色还早，准备回去的时候，宋琳问了下李大力，“李叔，你知道哪里卖马车吗？带我去看看吧。”
李大力一愣，“你、你要买马车？！”
忽然想起之前，也是他们三人在牛车上的那番谈话，当时只觉得顾家媳妇儿说的是天方夜谭，没想到这就要实现了！
“好，我认识一个车贩子，不少达官贵人都在他那买车，我带你们去！”
宋琳闻声一笑，“既然如此，就辛苦李叔了。”
中午宋琳带着顾昭和李大力去楼掌柜店里吃了碗牛肉面。
在此之前，宋琳又让顾昭去买一份上好的笔墨纸砚，送去给楼掌柜家的账房先生。
多亏他昔日的栽培，顾昭才有今日，做人需要懂得感恩。
楼掌柜又上了几个好菜，言辞闪烁，似乎有话要问。
等宋琳这桌吃完了，该打包的都打包好，楼掌柜才搓着手心走过来，“宋娘子……”
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宋琳直接道：“掌柜有什么话不如直说。”
“诶！”楼掌柜笑笑，坐了下来，“之前过年，辣根生意好，客户也多，几乎每日都能要五斤！”
“只是这春节过去，辣根又恢复到每天只卖出三斤了，呃……宋娘子，听说前几日县令夫人办了梅花宴，还特意邀请了你。”
宋琳抬了抬眼。
楼掌柜笑笑，终是说了出来，“听说那宴会上出了什么辣卤和茶叶蛋……宋娘子您看我这酒楼能不能入驻一样儿，这样，咱们五五分账，写契书如何？！”
李大力心惊，掌柜这般的贵人，竟然主动跟顾家媳妇儿谈生意，之前的谢掌柜也是……看起来，这顾家是真了不得了！
五五分。
宋琳思考了下，这掌柜的确实是想跟她谈生意，比李莲云强！
而且跟兴海酒楼辣根的生意一直以来大家合作的不错，宋琳动了心思，“这样吧掌柜，这回我们换个合作方法，你要是能同意，就可以。”
楼掌柜立刻激动起来，“宋娘子但说无妨。”
“辣卤生意现在我还做不得，用料不足，而且那个我自己想做。”宋琳慢声道。
楼掌柜露出可惜之色。
宋琳又道：“不过茶叶蛋的生意倒是可以跟掌柜的合作。”
“就是我有个要求，卖茶叶蛋的时候，无论是盒装还是盘装，都需要打上‘顾氏茶叶蛋’这几个字。”
“而且定价不能您这边定，统一价，一两银子一斤，底料的钱我出。”
楼掌柜神色微凛。
顿时明白过来，宋琳这是想要把名气牢牢攥紧自己的手里。
以后就算是他的酒楼卖出来东西，所有人都知道不是兴海酒楼捣鼓出来的，而是顾家，古城村的顾家。
一旦这个名气打出去，以后再做其他吃食，顾家就会顺利很多。
楼掌柜着实没想到，宋琳竟然有这般见识，只不过要是这么做，那不是给他人做嫁衣了？
楼掌柜转了转眼珠。
宋琳似乎知他所想，接着道：“不过我可以保证的一件事情便是，整个县里，顾氏茶叶蛋只供给兴海大酒楼一家，以后若是楼掌柜在别的地方开了分店，也是如此。”
楼掌柜一听，难掩心动。
虽然利润少了点，但至少让他的酒楼又有了个亮点。
而且据他所知，这茶叶蛋似乎在贵族圈里打出了名气。
宋琳现在还没在县里开铺子，至少之前，他的酒楼都能赚一波。退一万步讲，就算宋琳开铺子了，但是他的酒楼拥有唯一售货权，在县里也是独一份的了！
这买卖能干！
“好！我答应！”楼掌柜站起身，拱手道：“明日下午，我让管家去送契书，往后就多仰仗宋娘子了！”
宋琳微微一笑，“掌柜不必跟我客气，以后咱们都是合伙人了，自该坦诚才是。”
一旁的李大力见这场景，眼珠子来回转，不断吞咽唾沫。
他虽然是长辈，但还是第一次亲临谈判现场，一个字儿都不敢多说，甚至生怕一个呼吸放错，就连累宋琳。
却见宋琳谈笑自若，一点没有压力，似乎见惯这副场景的样子，不得不感叹，京城来的就是京城来的，脑子就是比他们这群庄稼汉活泛。
李大力眯了眯眼，心想，以后一定要跟顾家多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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