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岁月文学 > 天道酬勤,从猎户练成人间武圣 > 第43章 镇妖司立血契

第43章 镇妖司立血契

最新网址:www.wenxue.la
    “知微!”

    周岳没去镇妖司医馆。

    重弩箭上的毒来路不清,辨毒、清创、配药,沈知微做得比寻常医官稳妥。

    他背着姜照雪穿过北门,踩上巷边矮墙,从堵路的菜筐上方翻过。木架刮破肩头衣料,他脚下没有停。

    姜照雪伏在他背上,呼吸越来越轻。

    灶边铜勺落回锅中,撞出脆响。

    沈知微扯下围裙,快步赶到门前。门栓刚拉开,姜照雪肩头的重弩箭便落入她眼中。

    “进屋。”

    她掀起床帘,让出门口。

    “放到床边,托住肩背。箭杆别碰门框。”

    周岳侧身进屋,把姜照雪放到床沿。

    沈知微剪开肩甲边缘,擦净箭槽上的血,取银针蘸过伤口。针头染成青黑,针身挂着薄油。

    她把银针送到鼻下闻了闻。

    “麻毒,外面封了药油。”

    沈知微翻过弩矢,检查露在伤口外的倒钩。

    “箭头卡在肩骨旁。硬拔下来,她这条右臂就废了。”

    她抬手一扫,桌上杂物全进了竹筐。

    药布、短刀、铁钳、缝针,逐件摆开。

    周岳烧水、倒药酒,几句话交代了城墙下的伏击。说到姜照雪横身挡住重弩时,他握着药瓶,没有往下倒。

    沈知微接过药瓶。

    “按住她。”

    姜照雪伏在床沿,左手扣紧床板。

    药酒冲过箭口,她肩背绷起,床板响了两声。牙关咬住药布,从头到尾没有出声。

    沈知微贴着箭头下刀。

    伤口只开到铁钳能够探入。钳口顺着箭槽进入,碰上倒钩根部。

    姜照雪右臂一弹。

    “按稳!”

    周岳压住她的肩胛和腰背。

    掌下筋肉绷紧,几次撞开他的手。麻毒已经入体,她仍有这么大的力气。

    铁钳咬住倒钩。

    沈知微转动钳柄,把挂住筋肉的铁刺逐根剪断。

    当啷。

    第一枚倒钩落进铜盘。

    第二枚铁刺脱离箭头时,姜照雪左手打滑,一把抓住周岳的衣袖。五根手指扣紧布料,把他的手背也压在下面。

    沈知微剪断箭尾,从肩甲后方抽出弩矢。

    黑血涌进铜盆。

    她用药酒冲洗伤口,换水,又洗一遍。盆里的血由黑转红,她才拿起缝针。

    针线穿过伤口,将裂开的皮肉逐段缝合。

    最后一个线结收紧,姜照雪肩背卸了力。她侧脸埋进枕头,昏睡过去。

    沈知微敷上解毒药泥,用布带固定右肩,又在夹板外缠了两圈。

    她洗净铁钳,收起药箱,视线停在姜照雪左手上。

    那只手还抓着周岳的衣袖。

    “断崖救命,雪谷压阵,今天又替你挡了重弩。”

    沈知微把染血药布丢进木盆。

    “这份情,周家得认。”

    周岳低头看着衣袖上的五道褶皱。

    “我认。”

    两个字出口,没有停顿。

    沈知微瞧了他一会儿。

    “她醒前别抽袖子。伤口才缝好,扯开了还得挨刀。”

    周岳在床边坐了半个时辰。

    城墙下的交手被他来回复盘。

    若没追进雪沟,姜照雪不用从半墙落下。若能早半步找出第三名弩手,那支重弩也到不了两人面前。

    铜勺磕上药锅边沿。

    “你再这么算,曹千峰干的事都该记在你账上了。”

    沈知微守着药炉,拿勺搅动解毒汤。

    “埋伏是曹千峰设的,箭是弩手放的。姜校尉扑过去救你,也是她自己选的。”

    周岳揉了揉眉骨。

    “我明白。”

    “明白还摆着这张脸?”

    周岳张了张口,话又咽了回去。

    “行,我没明白。”

    床上传来衣料摩擦声。

    姜照雪睁开双眼,开口便问:“弩手呢?”

    “押进镇妖司地牢了。”

    “加派看守。”

    她只说了几句话,喉咙已经干涩。

    “曹千峰会派人灭口。”

    “裴照骨已经接手。你先养伤。”

    姜照雪左手撑住床沿。

    “你出去,我不用人守。”

    周岳起身退开半步,衣袖随之拉直。

    姜照雪低头,这才发现左手还扣在布料上。麻毒没有清净,手指僵硬,连试两次都没松开。

    屋里只剩药汤翻滚的咕嘟声。

    周岳低头瞧了瞧衣袖,又瞧了瞧她的手,胸口那团闷气散了大半。

    沈知微端来药碗。

    “姜校尉先喝药。”

    她把药碗递给周岳。

    “等手上有了力气,再赶他出去也不迟。”

    姜照雪转脸对着窗户。

    “还站着做什么?”

    周岳把衣袖往前送了送,端起药碗。

    “喂你喝药。”

    “我伤的是肩。”

    “可你抓着我。”

    姜照雪停了半息。

    “少说一句,没人拿你当哑巴。”

    “醒来就能骂人,这条命算捡回来了。”

    姜照雪抬眼盯着他。

    周岳收住笑,把药碗递到她唇边。

    “喝药。”

    午后,镇妖司派来马车。

    麻毒已经压住。姜照雪右肩固定着夹板,伤处仍有血水渗出。她连医馆都不肯回,开口便让车夫去议事厅。

    周岳背上五石弓,跟车返回镇妖司。

    青牙已经带着两名守山妖族进城。

    一人头生鹿角,身披灰袍。另一人背覆青羽,羽根擦过甲片,传出沙沙轻响。

    两人腰间都挂着守山木牌。

    木牌上没有血气,边角留着水流冲出的浅痕。牌面刻有山峰与溪流,纹路与青牙颈后的山印同出一脉。

    议事厅外,两队甲卒端着军弩。

    青羽男子跨过门槛,一名年轻甲卒当即抬起弩口。

    “妖就是妖!”

    “谁清楚你们是不是来替黑风山君探路的!”

    他双眼布满血线,握住弩柄的手一直在抖。

    青羽男子背后羽毛齐齐支起,双手化成乌黑利爪。

    甲卒扣住弩机。

    “放下。”

    姜照雪坐在主位。

    她右肩压着夹板,左手搭在刀鞘上。两个字传遍厅堂,双方停住动作。

    年轻甲卒咬着牙。

    “姜校尉,我弟弟就在被掳走的村子里!”

    “那你更该听完他们送来的消息。”

    姜照雪转向青牙。

    “丑话说在前面。”

    “山图若有一处作假,今天进门的三个,全得留下。”

    鹿角男子取下守山木牌,摆到桌上。

    “可以。”

    “路线若是真的呢?”

    “镇妖司按约办事。”

    “口说无凭。”

    青牙铺开兽皮山图,爪尖依次划过三条红线。

    “黑风山君的兽军分成三路。”

    “主力走北坡,已经越过断脊。照这个速度,三日内会压到外墙。”

    “朱绛娘押着活人走西谷。另有一支妖魔队伍,准备从南墙排水渠入城。”

    周岳按住南墙那条红线。

    “排水渠装有铁闸。”

    青羽男子冷声开口:“昨日子时,铁闸已经被人从城内锯断两根栅条。”

    “消息从哪儿来?”

    “锯铁的人差点射死我。”

    他展开左翼。

    三根青羽落地,羽根之间留着箭伤。创口宽窄、箭槽磨痕,都与北墙伏击所用的县军弩箭相合。

    厅外响起压低的议论。

    鹿角男子把木牌推到山图旁。

    “守山一脉可以交出兽军路线,也会约束没有投靠山君的兽群。”

    “我们只求一件事。”

    “镇妖司战后不得借清剿之名,围捕赤岭守山一脉。”

    一名镇妖司百户冷笑出声。

    “你们说自己不害人,我们就得信?”

    鹿角男子迎着他。

    “你们说自己不会滥捕,我们又凭什么信?”

    两侧刀锋推出半寸。

    门外军弩抬高,箭锋越过门槛,对准厅中三妖。青羽男子背后的羽根也全部立起。

    青牙抓起桌上短刀。

    门外甲卒齐踏一步,弩机接连扣响。

    青牙翻转刀锋,把刀柄递到姜照雪面前。

    “人不信妖,妖也不信人。”

    “那便立血契。”

    血契一成,誓言便会压入血脉。

    主动违誓者,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血脉枯败。立契之人的身份与权柄,也决定契约能够约束多少人。

    姜照雪按住短刀。

    “你能代表赤岭守山一脉?”

    青牙扯开颈后青毛。

    皮肉之间露出暗金山纹。山纹贴着脊骨延伸,三块守山木牌同时亮起。

    “山印在此。”

    “你能代表石牛城官府?”

    厅内无人开口。

    石牛城名义上的主官仍是曹千峰。

    他正在撤换四门守卒,军弩与火油也被县尊亲兵送上城墙。姜照雪若以镇妖司名义立契,县衙与镇妖司便彻底撕破了脸。

    姜照雪接过短刀,在左掌划开伤口。

    鲜血滴上镇妖铜令。

    “我代表不了曹千峰。”

    “我能代表石牛城镇妖司。”

    “镇妖司只杀食人妖邪与攻城凶兽。守山一脉不害百姓,战后可持木牌出入赤岭外围。石牛城镇妖司,绝不无故围捕。”

    鹿角男子追问:“若有别处官军借清剿之名滥杀呢?”

    “别处的事,我管不了。”

    她答得干脆,没有许下做不到的承诺。

    鹿角男子盯着她看了数息,抬手按住胸前木牌。

    “你这人实在。”

    青牙咬破前爪,将妖血按上兽皮山图。

    两道血迹沿山脉纹路向中央延伸。

    血线即将交接,兽皮西侧忽然鼓起一个黑色血泡。

    鹿角男子一掌压住山图。

    “图里藏着追魂虫!”

    血泡破开。

    一条细如发丝的黑虫扑向姜照雪掌上的伤口。

    周岳转动腰胯,抄起桌边茶盏,迎头扣下。

    啪!

    黑虫撞上瓷壁。

    盏底传出抓挠声,一声紧过一声。

    青羽男子用利爪压住碗沿,另一只手拔出骨针,刺穿茶盏,把黑虫钉在桌面。

    黑烟钻出裂口,腥臭味散进厅内。

    青牙盯着虫尸,利齿抵住唇角。

    “山图离开守山洞前,查过三遍。”

    鹿角男子用骨针翻开虫身。

    虫腹贴着一层薄膜,颜色与兽皮相同。人血与妖血靠近后,虫身才会破膜而出。

    “它藏在兽皮夹层。”周岳按住山图边缘,“平日查不到妖气和血气。”

    姜照雪用药布缠住掌心。

    “黑风山君早清楚你们要来。”

    “它想借追魂虫取我的血,再探镇妖司布防。”

    青牙转头望向厅外。

    方才还在对峙的甲卒与守山妖族,此时全盯着桌上的虫尸。

    黑风山君的耳目,已经混入双方之间。

    鹿角男子挑起虫尸,丢进火盆。

    “血契还立不立?”

    姜照雪重新把染血的手按上镇妖铜令。

    “立。”

    “它怕我们联手,这份契更得立。”

    青牙落下前爪。

    人血与妖血沿山脉纹路交汇,凝成一道山形血印。

    兽皮四角向上卷起。

    院外山风灌入厅堂。镇妖铜令与三块守山木牌一同震动,嗡鸣沿桌面传开。

    门外军弩逐张放低。

    青羽男子背后的利羽也收回甲衣。

    青牙按住兽皮山图。

    “现在,该说最要紧的事了。”

    “黑风山君正在打算收取万人惊惧,准备冲击五阶凝丹境。”

    周岳盯住山图中央。

    “它收够万人惊惧,会发生什么?”

    鹿角男子把木牌压在石牛城的位置。

    “石牛城会被炼成伥域。”

    “所有死在城里的人,都会受妖法驱使。”

    “尸体会爬起来。”

    “拿起刀,替黑风山君继续杀人。”

    厅内兵甲碰响,喝骂声压过风声。

    城破之后,活人要死。

    死去的人,还要替妖物举刀。
最新网址:www.wenxue.la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