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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佳明的脸白得像纸。黑框眼镜歪在一边，镜片上有一道裂痕。
那把枪顶在他太阳穴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但他咬着牙没出声。
端木错的手下——一个寸头男人，满脸横肉，手指扣在扳机上，冷笑着冲楼下喊：“端木总说了，夏文清不来，这小子就别想活！”
烂尾楼外围，十几辆黑车把刘野他们的两辆车堵得死死的。
车门齐刷刷打开，二十多号人拎着家伙围上来。
扩音器里端木错的声音带着得意的沙哑：“刘野，游戏结束了，配方我拿到了，人我也绑了。
现在，让你姐亲自来，否则，你这些兄弟，一个都别想走。”
刘野靠在车头，酒窝沉了沉。
但只沉了一秒。
酒窝又浅浅浮了起来。
“端木总，你这剧本拿错了吧？”
刘野掏了掏耳朵，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烂尾楼区传得很远：“你拿到的是假配方。
没有李明洋的发酵工艺，你那半成品就是一罐废水。
量产？你量产个寂寞。”
扩音器那头沉默了一秒。
端木错显然没料到刘野这么淡定。
“还有，你欧洲那三家供应商的收购款，是高利贷吧？下个月到期，利息滚到八百万美金了。
你英国那边洗钱的事，今早已经送到金融行为监管局了。
你那莱茵生物工厂，现在应该已经被查封了。”
刘野酒窝满满，掏出手机晃了晃：“哦对了，你那远房侄子注册的深城远洋贸易，法人信息半小时前刚被佳明黑了，现在全网都是你端木错在深城偷偷建厂的举报信。
你猜，经侦什么时候上门？”
扩音器里传来端木错咬牙的声音：“刘野，你少唬我！我的人说了，英国那边没问题！”
“你问问你欧洲办公室的电话还通不通。”刘野酒窝浮了一下，拨了个号码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英文：“Boss！FCA的人把我们办公室封了！所有账户被冻结！端木先生，我们完了！”
端木错在扩音器那头爆了一句粗口。
“还没完呢。”
刘野酒窝深深：“佳明，你跟端木总打个招呼。”
二楼窗户里，杜佳明被枪顶着，但声音还是稳的：“端木错，你外围的布控，深城经侦支队十分钟前就收到了线索。
你现在跑，还来得及。不跑，就是瓮中捉鳖。”
寸头男人手抖了一下。
“别听他的！配方到手了，我们就有筹码！”端木错在扩音器里吼。
“你那配方U盘里，除了假数据，我还给你装了个定位器。
你猜警方现在定位到哪了？”
刘野拉开车门，酒窝浅浅：“定位到你那辆黑色奔驰了，就是停在A7栋门口那辆。”
寸头男人猛地低头看向手里的U盘。
就是这一秒的迟疑。
杜佳明动了。
他猛地一抬手，黑框眼镜的裂片直接划向寸头男人的手腕。
镜片碎渣划破了皮肤，血珠冒出来，寸头男人吃痛，枪口偏了。
“野哥！动手！”杜佳明大喊一声，整个人往旁边一扑。
刘野酒窝沉了，从车里抽出一根甩棍，第一个冲了出去。
齐亨利的路虎引擎已经轰了三分钟，古铜色手臂绷在方向盘上，看到刘野动了，一脚油门踩到底，路虎直接撞开了前面两辆黑车的夹角，冲出一条路。
“亨利！堵住东边出口！”刘野喊。
“收到！”
齐亨利一口中英混搭，方向盘打死，路虎横在烂尾楼东口。
赵一鸣从后面那辆车的后备箱里拎出两副防暴盾牌，娃娃脸绷得死紧，带着三个安保部的兄弟从侧翼包抄上去：“野哥！安保部到位！”
哈里奇站在车旁边，金发在风里乱了一下，蓝眼睛冷得像冰，手里拿着手机在通话：
“对，现在立刻冻结端木错在苏黎世的所有账户。
所有，对，包括他情妇名下的。”
李明洋缩在车后座，但手里也举着手机在录像，声音发颤但坚定：“端木错，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我镜头里。
勒索、非法拘禁、绑架——够你坐二十年了。”
二楼窗户里，寸头男人捂着流血的手腕，另***枪刚掏出来——
砰！
深城特警的狙击手，在杜佳明联系警方时就布好了。
子弹打在寸头男人脚边的水泥地上，溅起一蓬灰。
“警察！放下武器！”扩音喇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烂尾楼外围，红蓝警灯已经闪成一片。
端木错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带着绝望的嘶哑：“刘野……你早就布好局了……”
“端木总，正宫说过，你绑错人了。”
刘野走到A7栋门口，酒窝浅浅抬头，对着二楼喊：“你绑念清，绑昭云，绑佳明——你绑谁都改变不了你欧洲崩盘的事实。
配方是假的，股权是空的，你连跑路的船票都买不起了。”
扩音器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一声像是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刘野，你等着。”
端木错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冷：“你以为你身边所有人都是干净的？哈里奇……你查过他的真实背景吗？”
刘野酒窝沉了一下。
但哈里奇就在旁边，金发蓝眼，表情坦荡：“端木错在挑拨，刘野，你知道我的底细，我是什么人，文清比我更清楚。”
刘野看了他一眼，酒窝浅浅：“姐夫，正宫信你，但端木错这话，我会记着。”
警笛声越来越近。
端木错的人开始四散逃跑，但外围全是警察，根本跑不掉。
寸头男人被按在地上铐走了。
杜佳明从二楼下来，黑框眼镜只剩一个镜框，鼻梁上压出一道红印，但嘴角带着笑。
“野哥，我没事，就是眼镜碎了。”他推了推不存在的镜框。
“回头姐给你买十副。”
刘野拍了拍他的肩，酒窝满满：“佳明今天硬气，正宫给你记一功。”
“应该的，修罗场的人，不能怂。”杜佳明难得开了个玩笑。
赵一鸣从东边跑过来，娃娃脸红扑扑的：“野哥！全抓了！端木错在车里想吞药，被警察按住了！”
“好。”
刘野拉开车门：“回去，念清该醒了。”
半山别墅，下午三点。
刘念清坐在客厅地毯上拼乐高，小脸恢复了血色，布娃娃放在旁边。
夏文清坐在沙发上，冷杉香气散在空气里，手指在平板上划着股价走势。
看到刘野进门，她放下平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刘野走过去，酒窝浅浅：“姐，端了，端木错被抓，配方是假的，他欧洲那边全完了。”
夏文清站起来，冷杉香气近了，手指在他脸上捏了一下：“瘦了。”
“正宫皮厚，没事。”
刘野酒窝满满，蹲下来看念清拼乐高：“念清，爸爸回来了。”
“爸爸！”
念清扑过来抱住他的腿：“爸爸你身上有汗味！”
“爸爸刚打完坏人，回来洗澡好不好？”刘野把她抱起来，酒窝浮了浮。
夏文清看着父女俩，冷艳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念清今天中午吃了两碗饭，医生说没事，就是需要休息。”
“那就好。”刘野松了口气，酒窝彻底浮起来。
手机响了，刘建国视频电话。
刘野接起来，屏幕里刘建国站在广场舞人群前面，背景是《可可托海的牧羊人》混着不知道什么鬼曲子，花衬衫外面套了件明黄色马甲，手里举着两个太极球。
“野子！你妈让我问你！端木错抓了没有！广场舞群里老李他女婿在派出所，说抓了十几个！是不是你干的！”
“爹！抓了！我亲手送进去的！”刘野酒窝满满。
“好小子！软饭硬吃还得是你！你爹我太极球今天转得都比平时圆！”
刘建国得意地转了个太极球，差点砸到旁边跳舞的大妈，大妈骂了一句，他嘿嘿笑着躲开。
“爹，注意安全，先挂了。”刘野笑着挂了电话。
杜佳明从外面进来，新眼镜已经戴上了，黑框，和之前那副一模一样：
“野哥，警方那边来消息了。
端木错涉嫌绑架、勒索、非法拘禁、商业间谍、洗钱，数罪并罚，最少二十年。
他名下所有资产已经被冻结，莱茵生物工厂也被查封了。”
“李明洋呢？”刘野问。
“在书房，他说要把明洋生物的专利正式转让给清颜一部分，作为这次的补偿。”
杜佳明推了推眼镜，“野哥，他倒是实在。”
“他本来就是被端木错当枪使的。现在枪折了，他得找新靠山。”
刘野酒窝浅浅：“让他转，专利进了清颜，他就算自己人。”
哈里奇从楼梯上走下来，金发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浅金，蓝眼睛看向刘野：“刘野，端木错在警车上说了一句话，我让警察录下来了。”
“什么话？”
“他说——‘哈里奇的真实身份，刘野真的清楚吗？他是端木阳生前最信任的人。
端木阳死前把什么交给了他，你问过吗？’”
哈里奇语气平静，但蓝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刘野酒窝沉了沉。
端木阳。48岁，死在监狱里。高端化妆品工厂，想和夏文清商业联姻。人品端正，端木错的亲弟弟。
哈里奇和端木阳的关系——刘野确实没深究过。
哈里奇只说过，他和端木阳是商业伙伴，端木阳死前把一些东西托付给了他。
“姐夫。”
刘野看着他，酒窝浅浅：“端木阳托付给你什么？”
哈里奇沉默了两秒：“一份名单。端木家族在欧洲所有灰色产业的名单。
端木阳不想让这些脏东西毁了他一手创办的工厂，所以交给我，让我在他死后交给能清理它的人。”
“那份名单呢？”
“已经交给文清了，就在她书房那个保险柜里。”
哈里奇蓝眼睛坦荡地看着他：“刘野，我没有瞒你。
只是这份名单涉及的人太多，文清说等端木错倒了再处理。
现在他倒了，名单可以启用了。”
刘野酒窝浮了一下：“姐夫，正宫信你。但端木错那句话——他为什么特意提这个？”
“因为他知道，这是唯一能挑拨你们兄弟关系的东西。”
哈里奇走到刘野面前，金发垂在额前：“刘野，我在文清身边，不是为了端木阳，不是为了端木家族，是为了我自己。
我三十八了，未婚，见过太多女人，只有文清让我觉得——值得。”
刘野看着他，酒窝深深。
“姐夫，正宫不瞎。”
他拍了拍哈里奇的肩：“你什么人，正宫心里有数，端木错的话，听听就行。
他越想挑拨，说明他越没招了。”
哈里奇蓝眼睛里浮起一丝笑意：“谢谢。”
“谢什么，修罗场的兄弟，不分彼此。”
刘野酒窝满满，转头看向客厅里玩乐高的念清和沙发上的夏文清：“姐，晚上吃什么？正宫下厨。”
夏文清从平板上抬起头，冷杉香气散过来：“你做的饭，念清上次拉肚子了。”
“那是她偷吃了三根冰淇淋！不关正宫的厨艺事！”刘野酒窝浮了浮。
念清在旁边喊：“爸爸做的番茄鸡蛋面好吃！”
“听见没？女儿给我站台。”刘野得意地晃了晃手机。
杜佳明在旁边笑了，齐亨利从花园走进来，古铜色脸上带着汗，赵一鸣跟在后面，娃娃脸红扑扑的。
叶子枫的直播设备架在客厅角落，直播间里几百万粉丝在刷弹幕：“正宫牛逼！”
“修罗场一家亲！”
“嫂子好！”
李明洋从书房出来，看着这满屋子的热闹，眼神复杂但终于放松了。
端木错倒了，配方是假的，股权没丢，念清安全，兄弟们都在。
正宫的江山，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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