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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伪政府西院里已经彻底炸了锅。
台子底下那几十个汉奸头子。
有趴在地上不敢动的，有撅着屁股往椅子底下钻的，有连滚带爬往院子侧门跑的。
伪军士兵端着枪在院子里来回乱窜，有人朝天放了两枪壮胆。
一个伪军小队长总算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冲到院门口，朝街上那帮便衣扯着嗓子喊。
“有人刺杀王委员长！”
伪政府大院隔壁就是警察分局。
不到两分钟。
一队伪警察拎着警棍和步枪冲了过来。
带队的人跑到院门口，往里一看那几具尸体，腿肚子当场就软了。
十几分钟后。
鬼子宪兵队也来了。
鬼子的动作比伪军和伪警察快得多。
两卡车鬼子宪兵赶到后。
卡车往街口一横，车斗里的鬼子兵端着三八大盖跳下来，把整条街两头一封。
带队的那个鬼子中尉扫了一眼院子里那副惨状。
脸上的肌肉肉眼可见地抽了两下。
他叫过伪军小队长问了两句话，问完之后眉头拧成了麻花。
伪军小队长连刺客从哪个方向开的枪都说不清楚。
这个鬼子中尉没跟他废话。
直接让人把院子里所有活着的伪军和汉奸全部扣下，一个一个搜身盘问。
同时派出人，沿着街两侧的巷子往里搜。
搜了半个小时，屁都没搜着。
巷子里除了几个被吓得缩在墙根下的老百姓，连个可疑人影都没有。
鬼子中尉站在伪政府大院门口。
盯着地上那几具尸体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去了办公大楼。
摇通了宪兵队司令部的电话。
“我是小林。”
“伪政府这边出大事了。”
“王委员长和另外四个要员被人狙杀了，还有一个陆军少将也玉碎了。”
“没有找到凶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值班的鬼子大尉声音都变了调。
“你确定？”
“确定。”
“你等着，我这就报告上面。”
电话挂断之后。
从宪兵队司令部到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消息一层一层往上递。
消息传到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时候。
已经是十点三十分了。
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
面前放着一份关于晋中扫荡的总结报告，手边放着一杯刚沏好的茶。
副官推门进来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三倍。
“司令官阁下，北平宪兵队紧急报告。”
寺内寿一放下笔，看了他一下，示意他说下去。
副官快速把得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王克敏死了？”
“是。”
“汤尔和、齐燮元、汪时璟，全死了？”
“是。”
“还有我们皇军的一个陆军少将？”
“是。”
“刚从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派出去参加大会的少将，当场玉碎。”
寺内寿一没说话。
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闭着眼坐了好几秒。
“在北平。”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
“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副官没敢接话。
“一个政府委员长，三个总长，一个帝国少将。”
寺内寿一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叩了两下。
“在我们的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枪杀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
“宪兵队干什么吃的？”
“特务机关干什么吃的？”
“城防部队干什么吃的？”
副官低着头，后脖颈上的汗顺着领口往下淌。
“把喜多诚一给我叫来。”
喜多诚一是华北方面军特务机关长。
挂了少将军衔，专门管华北的情报、特务和汉奸体系。
王克敏这帮人从组建伪政府到日常运作，全是他一手扶起来的。
现在这帮人被人一锅端了。
他比寺内寿一还早一步知道消息。
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喜多诚一进门的时候，额角那层细汗骗不了人。
“司令官阁下。”
“坐。”
喜多诚一在对面坐下来，腰板挺得笔直。
“说说吧。”
寺内寿一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怎么回事。”
“初步判断，凶手用的是狙击步枪。”
“射击目标明确，枪法极准，五发五中，前后不超过十秒。”
“十秒。”
寺内寿一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十秒之内打死了五个人，然后从容撤退，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是。”
“我们的宪兵队连枪声都没听到。”
“这是什么样的狙击步枪？”
喜多诚一斟酌了一下措辞。
“目前还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凶手使用的不是制式步枪，也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武器。”
寺内寿一沉默了。
这里是北平啊！
是他华北方面军的大本营。
伪政府班底在他的眼皮底下被人一锅端了。
寺内寿一的手指又叩了两下桌面，节奏比刚才快了几分。
“城门封了没有？”
“已经封了，宪兵队和城防部队全部出动，四座城门只进不出。”
“全城搜。”
“已经开始了。”
“宪兵队全部行动，伪警察那边也动了起来，挨片搜。”
寺内寿一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反而听着更瘆人。
“喜多君，你知道这件事最要命的地方在哪儿吗？”
喜多诚一抬起头来看着他。
“不在死了几个人的问题。”
寺内寿一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在于那帮汉奸现在怎么想。”
“王克敏他们几个，是我们在华北推行以华制华的核心班底。”
“这帮人是我们一手扶起来的，他们的身家性命全绑在皇军身上。”
“现在被人打死了。”
“剩下那帮汉奸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今天王克敏死了，明天轮到谁？”
“皇军连王克敏都保不住，能保住我？”
喜多诚一没有接话。
因为他知道寺内寿一说的是实话。
王克敏这几个人一死，华北伪政府那套班子基本上等于被人从中间掏了个大洞。
整个伪政府运转效率至少要掉一大半。
“还有。”
寺内寿一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件事传出去，全国都会知道。”
“在北平，在皇军的核心地带，几个大汉奸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打死了。”
“这对治安强化运动的打击有多大，你比我清楚。”
喜多诚一终于开了口。
“司令官阁下，属下这就去亲自督办搜捕事宜。”
“去吧。”
寺内寿一摆了摆手，又补了一句。
“三天之内，我要结果。”
“抓不到人，至少给我查清楚是谁干的。”
“如果连这个都查不出来……”
他没把话说下去。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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