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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祭祀前夕,西南生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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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俨踏进清漪院时,绿漪正绘声绘色地跟几个洒扫丫头学萧老夫人的模样,逗得丫头们捂着嘴直乐。

    见到相爷来了,绿漪连忙挥手,让她们散了。

    而慕容舜舜半靠在竹榻上,捻起一颗酸梅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的。

    薛令仪坐在她旁边,手里理着一卷丝线。

    见裴俨回来了,薛令仪立刻放下丝线站起身。

    “不用管我,你忙你的。”

    裴俨径直走到竹榻边坐下,手很自然地搭在舜舜的腰后,替她揉捏起来。

    “今日萧老太太来闹事了?”

    舜舜嚼着酸梅,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算不上闹事,就是因为不甘心,来说些疯话。“

    “他想要我大度,劝你放过萧家,还拿欺君之罪来吓唬我,我直接给呛回去了。”

    裴俨轻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你这张嘴我可是领教过的,的确厉害。“

    “萧家最近找了不少人,但这些官员都有受贿的把柄在我手里,没一个人敢帮忙。”

    舜舜忙不迭地点头,“萧家这是彻底没招了。”

    裴俨突然俯下身,把脸凑了过来。

    他完全不顾及旁边还有人,一侧耳朵,直接贴上了她高高隆起的肚皮。

    舜舜吓了一跳,手里的酸梅瓷罐差点掉在地上。

    裴俨屏住呼吸,听得极其认真。

    过了好一会儿,裴俨抬起头,平日清俊的脸上满是惊奇。

    “舜舜,宝宝们在动!我听见水声了,咕噜噜的,好像在吐泡泡。”

    舜舜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一把推开裴俨的脑袋,尴尬地嘟了嘟嘴。

    “什么吐泡泡……那是我肚子饿了,在叫!”

    旁边的薛令仪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绿漪更是没憋住,转过身去肩膀直耸,笑得浑身发抖。

    裴俨摸了摸高挺的鼻梁,倒是没觉得尴尬。

    他反手握住舜舜的手腕,顺势把人拉进怀里。

    “那赶紧传膳吧,饿坏了咱们家的大功臣可不行。”

    晚膳摆好,裴俨净了手,亲自给舜舜舀了一碗鲜笋母鸡汤。

    “多喝点,这汤里放了人参,补气。”

    裴俨等她喝下一大半,才道:“京郊那边,今日下午传话来了。”

    舜舜握着汤匙的手一顿,心跳骤然漏了半拍。

    裴俨微笑着看着她。

    “你爹娘、哥嫂还有其他人的坟茔,都已经修好了,高大的墓碑也立了起来。“

    “你想什么时候去祭拜?”

    舜舜鼻头酸胀不已,眼底霎时涌起一阵潮湿。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压下喉间的哽咽。

    转头吩咐绿萝:“去,把黄历拿来。”

    ”哎!“

    绿萝小跑着进屋,把黄历递到她手中。

    舜舜一页一页地翻着,指尖越来越抖。

    爹,娘,哥哥,春香……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去拜祭你们了。

    “五日后,宜祭祀、祈福。相爷,咱们就定在五日后吧!”

    裴俨点头应允。

    “好,我待会就吩咐赵管事,把护送大家出城的车马和护卫安排好。”

    接下来的五天,清漪院里格外忙碌。

    舜舜坚持要亲自准备祭品。

    她拉着薛令仪一起,坐在院子的葡萄架下,认真地折起了金银元宝。

    那锡纸略有些粗糙,边缘有些划手。

    舜舜折得极其细致,每一个边角都压得平平整整。

    她一边折,一边碎碎念着家人的喜好。

    折着折着,豆大的泪珠就砸在了金箔纸上,晕开水渍。

    薛令仪默默地递过帕子,帮她把折好的元宝整齐地码进藤筐里。

    到了夜里,舜舜伏在书案前写悼词。

    手里的狼毫笔蘸满浓墨,悬在雪白的宣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这一年多以来积压的委屈、惊恐、庆幸和连绵不绝的思念,全都堵在心口,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字眼。

    裴俨端着一盏温热的牛乳走进来,刚好看见宣纸上的一大团墨迹。

    他把牛乳放在桌上,绕到她身侧,圈住她的肩膀,轻轻地拍了几下。

    “写不出来就别写了,爹娘和大哥在天有灵,会明白你的心意。”

    舜舜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战栗着闭上眼。

    “我想跟他们说的话太多了,千头万绪,反倒不知从何落笔。”

    “那就到了坟前,慢慢说给他们听。”裴俨非常明白这种感觉,当年哥哥死后,他也是如此。

    还曾一度因为愧疚,不敢去拜祭他。

    转眼到了祭祀前夕。

    子夜时分,整个裴府都沉睡在寂静中。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砸门声突然打破了清漪院的宁静。

    裴俨睁开眼,从榻上坐起,捞起中衣穿上。

    舜舜也被惊醒了,撑着笨重的身子想要坐起来。

    “出什么事了?”

    “你别动,我去看看。”裴俨让她回去躺着别管,转身走出内室。

    守夜的绿萝听见动静,已经打开了院门。

    只见门外站着赵管事,满头大汗,手里举着一盏气死风灯。

    “相爷,宫里来人了!八百里加急,西南氐羌起兵反了!”

    “您收拾收拾,赶紧入宫吧!”

    裴俨脸色骤变。

    西南?西南怎么会出事?

    “去告诉内侍,我即刻进宫,让人把马牵到大门外候着。”

    这时,舜舜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面露担忧。

    “我刚听见了,是西南出事了?”

    裴俨牵着她回屋,自己穿上官袍,系好腰带后,双手扶住她的肩膀。

    “还不清楚。西南氐羌一向安分,突然有异动,不知道什么原因。“

    “你接着睡,我争取早点回来,陪你去拜祭岳父岳母他们。”

    说罢,裴俨就急匆匆走入了夜色中。

    宫中,南书房。

    数十盏宫灯燃烧着,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

    六部尚书和内阁成员都到了,一个个面色凝重,连大气都不敢出。

    正前方的宽大龙椅里,坐着年仅十岁的小皇帝周棣。

    她小小一团,穿着有些宽大的龙袍,板着稚嫩的小脸,神情比底下的这群朝臣还要冷肃。

    周棣捏着那份沾满灰尘的加急战报,指尖微微发抖。

    她真是走了狗屎运呐,登基这才多久,就遇到了西南氐羌造反。

    裴俨大步迈入殿内,掀开衣摆,拱手行礼。

    “臣裴俨,参见皇上。”

    周棣虚抬了一下手。

    “裴卿免礼。西南氐羌起兵十万,连破两县,已经逼近建塘‌了。”

    此言一出,几个尚书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棣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锐利的视线扫视了一圈。

    “西南氐羌已臣服我大楚几十年,一直安分守己,怎么会突然起兵造反?”

    她的声音俨然是清脆的童音,为了威严一些,只能加重咬字。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造反,其中必有原因。

    “众卿议议吧,这事怕不是有猫腻。“

    “到底是派兵强行镇压,还是先派人去调查、安抚?”周棣用指节用力地敲了敲桌面。

    底下鸦雀无声。

    西南不仅地形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除了氐羌还有神秘的苗人,当地的士族和豪绅的数量也不少。

    朝廷的政令到了那里,通常都要打个大大的折扣。

    去了若是安抚不住叛军,钦差脑袋不保。

    若是强行发兵镇压,需要召集多少兵马?

    粮草该筹备多少?又能以什么条件,要求当地士族、豪绅协助?

    统统都是问题。

    “裴卿,你认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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