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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杰一听这话，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鲜味楼刚换了他来管，要是连这种顶级海货都拿不下来，回去怎么跟叔叔交差？
“两条一起，三千五！”
张富林冷笑了一声，根本没给他反应的余地。
“四千。”
苏明杰脸上的笑收了一半，四千？这老东西下手够狠。
“四千二！”
“四千五。”张富林连眼皮都没抬，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了，好整以暇。
苏明杰额头上沁出了汗。
他心里在算，十三斤大黄鱼加二十四斤睡衣鲨，市面上确实能值这个价。
但他手里能调动的现金有限，叔叔没给他太大的权限，超过五千就得打电话请示了。
“四千八！”他咬了咬后槽牙。
张富林吐了口烟，嘴角的弧度往上提了提。
“五千。”
这个数字一出来，码头上围观的人全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老三蹲在三轮车旁边，嘴里叼着的烟差点没掉地上。
五千块钱买两条鱼？
他收一年鱼也赚不到这个数。
苏明杰的手指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五千。
他心里清楚，再往上加，就算叔叔同意了，利润也薄得跟纸一样。
大黄鱼拿回去做招牌菜，撑死了卖个六七千，刨掉成本和人工，赚头就没了来。
但天海楼拿下这两条鱼，名头打出去，鲜味楼的脸面就彻底没了。
他正犹豫着，陈大山把陈大海的胳膊拽了一下。
“哥，过来说两句话。”
陈大海看了他一眼，没拒绝，跟着他走到三轮车后面，离人群远了几步。
陈大山压低嗓门，两只眼珠子转个不停。
“哥，你听我说。这两条海货，实际价格就五千左右，张富林已经出到五千了，苏明杰那边快顶不住了。”
他凑近了半步，声音更低。
“张富林愿意出高价买，五千多出来的部分，你跟他一人一半，吃回扣，懂吧？”
“你有的赚，他也有的赚，以后你捕到顶级海货，他都出高价收。长期合作，细水长流。”
陈大海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脑子转得飞快。
吃回扣？
他心里冷笑了一声。
吃回扣这种事，沾上了就是把柄。
张富林是天海楼的经理，他背后还有东家，万一哪天东查账查出来，这笔钱说不清楚。
他不碰。
但陈大山想碰，那就让他碰。
“这样。”陈大海抬起头，直直看着陈大山的眼睛。
“你出六千买下，再卖给张富林，你跟他中间要吃多少回扣，那是你们的事，别沾我。”
陈大山愣了一下。
“我出六千？”
“对，你出面买，我出面卖，明码标价，干干净净。你转手卖给张富林赚差价，那是你的本事，跟我没关系。”
陈大山脑子转了两圈，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行。
六千买下来，转手卖给张富林，中间的差价就是他和张富林的利润。
而且在外人看来，他是花了六千高价买的鱼，是帮自己哥哥抬价的好兄弟，面子里子全有了。
“行！”他一拍大腿，转身就往张富林那边走。
两个人在天海楼门口低声耳语了几句，张富林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很满意。
陈大山转身走回来，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一截。
“六千！”
码头上的人全看过来了。
苏明杰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
六千？
他连五千都犹豫了半天，六千根本不可能跟。
他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陈大海，又看了看陈大山，嘴唇动了两下，最终没出声。
“还有人加吗？”陈大海扫了一圈。
没人吭声。
“成交。”
陈大海心里也郁闷，十三斤重的野生大黄鱼，这东西再过十年，一条能卖到十万。
但九一年的人均收入就摆在这，老百姓兜里没钱，消费力撑不起来。
就算拿去省城，能多卖个两三千撑死了，路上还有折损风险。
更别提他也没办法把鱼保存十年。
六千就六千吧，亏是亏了点，但总比砸手里强。
陈大山前世利用了他那么多年，骗他的钱，抢他的功劳，撺掇赵秀英压榨他。
这一世，也该给他做做贡献了。
让他去跟张富林吃回扣，以后暴雷了，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陈大海高高兴兴收钱，干干净净卖鱼。
“大山，钱。”
陈大山从裤兜里掏出钱。
实际上他刚才跟张富林耳语的那几句，已经谈好了价。
张富林从保险柜拿了七千出来，他去付陈大海六千，多出来的一千两个人分。
他把钱往陈大海面前一递。
陈大海没伸手接，“一张张数。”
“哥你这说的……”
“数。”
陈大山的笑容僵了半秒，但还是把钱铺开了，一张一张数。
陈大海盯着他的手指，一张不落地跟着数。
六十张大团结。
数完了，陈大海拿过来，自己又从头到尾数了一遍。
周围的人都看着呢。
周老三咂了咂嘴，“亲兄弟明算账啊。”
陈大海把钱卷好塞进钱包里，拍了拍手。
“鱼给他搬。”
陈大山脸上立刻换了个表情，转身冲天海楼门口的伙计扬手一挥。
“嘿！把盆端进去！两个都要，别磕着碰着！”
那语气那派头，跟天海楼的少东家一样。
两个伙计赶紧跑出来，一人抱一个冰盆，小心翼翼地搬进了天海楼。
陈大山跟在后面，昂首挺胸走进了天海楼的大门。
陈卫东蹲在三轮车旁边，看着陈大山那个背影，啧了一声。
“你说他这人，花的是别人的钱，摆的是自己的谱。”
陈大海没接话，跳上驾驶座。
“走了。”
……
天海楼二楼，办公室。
门一关，陈大山的表情就变了，凑到张富林跟前，压低声音，两只手搓在一起。
“张哥，这两条鱼你拿去卖，至少能翻一番。你出一万买下，付给我哥六千，咱俩一人分两千，不过分吧？”
张富林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敲着桌面，看了陈大山好几秒。
“你疯了？你当老板傻逼呢？”
他站起来，走到保险柜前面，拧了密码，拉开铁门。
“花一万买这两条鱼，转头我就会被开除。七千，到极限了，再多老板肯定对我有意见。”
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七千块钱，数了数，抽出五张大团结揣进了自己上衣口袋里。
剩下的六千五百块递给陈大山。
“你付了你哥六千，这里面五百是你的。”
陈大山看着手里那叠钱，嘴角往下撇了撇。
六千五百减六千，属于他的就五百块。
陈大海赚六千，他赚五百。
凭什么？
鱼是他联系的买家，跑前跑后搭桥牵线，就给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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