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原始样本

    第820章 原始样本

    火种密室之内余波尚未平息。

    半空之中，跨域裂隙半开半合。那只庞大无边的漆黑巨掌被夹缝死死卡住，手掌表面流转着域外独有的混沌黑雾，五指不断用力挣动，整片空间随之一阵阵剧烈震颤，刺耳的撕裂声响连绵不绝。

    灰色残魂锁链死死箍住域外种子分裂出来的小半碎片，碎片不停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

    刚才舍身挡下致命一击、和谢彦样貌相仿的那道轮回残魂，躯体已经崩散大半，只剩下一缕微弱飘摇的灰光悬浮在空中。

    “原始试验样本……”这缕残魂的气息已经极度虚弱，意念断断续续传入谢彦脑海，“那是囚笼演算最初的产物。当年建造界之桩，巨人把失败的初代载体全部封死在地基底层深渊，七十二轮轮回，谁都不敢去惊醒它们。”

    演算残识的警报疯狂响起。

    “域外种子主体坠入底层深渊，正在输出黑暗能量唤醒样本。原始样本没有理智，只有毁灭本能。一旦全部苏醒，界之桩地基会直接崩毁，整座锚点建筑会彻底坍塌。到时候，火种、我们、外面死守的所有人，全部会被埋进地下。”

    谢彦抬手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血迹，神魂还残留刚才被域外碎屑突袭的撕裂痛感。体内那枚域外碎屑力量衰减，暂时沉寂蛰伏，但依旧扎根神魂深处，如同一颗拔不掉的毒刺。

    “裂隙这边还能撑多久。”谢彦开口。

    “最多三个时辰。”残魂微弱回答，“裂隙壁垒已经被巨掌挣出无数裂纹，时间一到域外主宰冲破夹缝，一切直接终结。而底层深渊，样本苏醒速度正在加快，留给我们的时间，比三时辰还要短。”

    密室之外，炮火轰鸣持续传来。

    青甲和裁决者带领残存战士死守三道闸门，大批被黑雾同化的叛徒疯狂强攻，闸门防御光幕裂痕越来越多，随时都有可能被彻底攻破。

    “现在局面两头起火。”谢彦快速权衡，“一边是半张开的跨域裂隙，域外主宰随时降临；另一边底层深渊，域外种子唤醒原始样本，界之桩地基即将崩塌。小半种子碎片被锁链困住，主体已经逃入深渊。”

    “我们残存的残魂力量已经损耗过半。”周围余下的轮回残魂纷纷出声，“我们可以留下来继续压制裂隙与这一小块种子碎片，延缓域外巨掌的突破速度。但是我们下不去底层深渊，深渊地基的符文排斥神魂虚影，实体才能进入。”

    “也就是说，要追捕域外种子主体、阻止原始样本苏醒，只能我亲自下到底层深渊。”谢彦说道。

    “风险极大。”演算残识提醒，“底层深渊遍布初代试验残留的混乱本源，会放大你神魂内部域外碎屑的躁动。而且域外种子就在下面，二者一旦接触共振，你会再一次面临被夺舍的危机。”

    “没有别的人选。”谢彦摇头，“外面闸门处全是步兵，青甲、裁决者要抵挡叛徒大军，一旦他们抽人离开，闸门瞬间失守，大批叛徒涌入火种密室，残魂根本挡不住。”

    那缕濒临消散的残魂微光微微晃动。

    “我还剩下最后一点力量，我跟着你一同下去。我不能实体作战，但我可以帮你解析深渊旧符文，提醒你种子和样本的动向。记住，原始样本，它们曾经和你一样，都是双本源候选载体。它们失败之后被掩埋，心底深埋着对囚笼、对域外的滔天怨恨。不要尝试沟通，它们听不懂道理。”

    灰光轻轻飘起，缠绕在谢彦手腕之上，化作一道淡淡的灰色光纹。

    谢彦转头看向其余轮回残魂。

    “拜托你们守好密室。尽全力压制裂隙，拖住域外巨掌。如果在我回来之前，裂隙出现崩溃征兆，执行之前约定的备选方案，引爆腐化火种，不惜代价，不能让域外主宰跨过来。”

    “我们记下了。”一众残魂齐声回应，灰色光链再度收紧，死死勒住种子碎片，同时无数灰光涌向跨域裂隙边缘，拼命加固摇摇欲坠的空间夹缝。

    被卡住的漆黑巨掌，挣动的力道骤然加剧，整座界之桩从上到下，每一块砖石都在嗡嗡震动。

    谢彦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密室角落。

    那里，刚才域外种子撞击石壁时，震开了一道向下延伸的幽深地缝。地缝漆黑一片，阵阵阴冷狂暴的气息顺着缝隙向上翻涌，那就是通往地基底层深渊的入口。

    “演算残识，继续监控外部闸门还有裂隙的状态，有变故立刻告知我。”

    “明白，我会分一部分算力跟随你进入深渊。”

    谢彦纵身一跃，直接跳入地缝之中。

    下坠。

    四周岩壁粗糙潮湿，到处布满古老斑驳的远古符文，不少符文已经碎裂失效。越向下，混乱狂暴的本源气息就越是浓重。手腕上那一缕残魂灰光不停闪烁，解析着沿途残留的试验印记。

    “这片深渊，就是无穷囚笼最早的试验场。”残魂虚弱的声音响起，“巨人最初在这里不断制造载体样本，反复演算对抗域外的可能性。无数失败的试验体，全部丢弃在此处封印。”

    轰隆——！！

    下方传来一声沉闷巨响，整道地缝通道剧烈摇晃，碎石不断从头顶掉落。

    “已经有第一批原始样本苏醒了。”残魂急声说道，“域外种子正在给它们输送黑暗力量，解封封印符文。封印一层接一层失效，苏醒的样本数量还在增加。”

    片刻之后，谢彦双脚落地。

    已经抵达界之桩最底层深渊。

    这片空间无比辽阔，无数断裂的石柱遍地林立，地面布满巨大的古老刻印法阵。一道道残破的石质封棺零散分布在深渊各处，部分封棺已经裂开，棺盖碎落在一旁。

    几尊体型高大、躯体由黑白混杂乱流构成的人形怪物，正从破碎石棺之中爬出来。

    它们就是原始试验样本。

    没有清晰的五官，体表不断流转紊乱的毁灭与新生本源，一双双眼窝之中跳动着暗红火光。它们没有完整理智，只剩下纯粹的破坏本能。

    远处深渊中心位置，一团耀眼的漆黑光球悬浮半空，正是域外种子的主体部分。它不断向外泼洒滚滚黑雾，黑雾如同水流，流向四面八方还没有开启的石棺，每一道黑雾落在封棺之上，就会有一道封印符文熄灭。

    “不能任由它继续解封更多样本。”谢彦向前迈步，双本源在体内运转。

    可刚踏出两步，深渊之中四处弥漫的混乱本源立刻侵入躯体。

    神魂深处，那本已经沉寂蛰伏的域外碎屑，受到环境刺激，再度躁动起来。黑色纹路顺着手臂飞快向上蔓延，一阵阵冰冷的侵占感重新冲刷意识。

    “小心！环境在放大碎屑的力量！”手腕上的残魂急忙提醒。

    三尊已经苏醒的原始样本察觉到活人的气息，立刻转头，眼窝中红光暴涨，嘶吼着径直朝着谢彦猛冲过来。

    没有任何语言，上来就是毁灭性的本源轰击。

    黑白混杂的狂暴冲击波扑面而来，谢彦侧身躲闪，金色新生本源挡下冲击，毁灭本源化作利刃劈砍而出。

    轰隆！！

    爆炸声在深渊回荡。

    样本躯体是混乱本源聚合体，打碎一部分，立刻又会重新聚合，很难彻底击杀，只能够暂时击退压制。

    “杀不死它们。”谢彦一边躲闪接连不断的进攻，快速做出判断，“原始样本是本源聚合产物，此地是它们诞生之地，环境会源源不断给它们补充力量。纠缠下去只会不断消耗我的体力与精神，域外种子会趁机唤醒全部样本。”

    “目标优先冲向种子主体！”残魂喊道，“只要制服种子，停止黑暗能量输出，剩下未苏醒样本的封印可以重新激活，已经醒过来的样本，也会失去能量供给陷入沉寂。”

    谢彦点头，不再和三尊样本缠斗，周身力量爆发，强行冲开三道攻击，朝着深渊中心的黑色种子光球飞速突进。

    域外种子察觉到谢彦逼近，光球剧烈翻滚。

    它没有选择正面迎战，而是操控已经苏醒的样本全部拦在身前，同时催动深渊地下埋藏的旧试验法阵。

    地面上大片古老刻印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不好！它启动了初代演算法阵！”残魂失声惊呼，“这座法阵的作用，是强行抽取载体体内的双本源！”

    脚下地面红光冲天而起，无数红色光丝破土而出，如同藤蔓瞬间缠上谢彦四肢。

    光丝一接触身体，谢彦立刻感觉到体内的新生与毁灭两股本源，不受控制，被法阵强行向外拖拽。

    本源力量不断流失，肉身力量快速衰弱。神魂受到牵连，体内域外碎屑抓住机会，爆发最强冲击。

    谢彦浑身剧烈颤抖，半张脸彻底被漆黑黑雾覆盖，意识在清醒和沉沦的边界来回摇摆。

    被数尊原始样本团团包围，红色法阵不断吸食本源，前方域外种子光球缓缓转动，散发冰冷的嘲弄气息。

    就在这时。

    演算残识传来一道十万火急的跨空间警报。

    “上层火种密室突发变故！”

    “闸门失守！大批被同化叛徒冲破三道防御，已经闯入火种密室！轮回残魂寡不敌众！跨域裂隙，再一次急剧扩张！域外那只巨掌，已经大半挤入囚笼世界！”

    深渊之下，谢彦抬头望向头顶厚重岩层。

    隔着层层地基，他仿佛能够听见，来自上方密室，那越来越响亮的空间撕裂轰鸣。

    留给整个囚笼世界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