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意志鏖战

    第814章 意志鏖战

    横贯乱流的黑白光柱轰然落下。

    海量轮回本源如同决堤洪水，疯狂灌入谢彦四肢百骸。

    万千轮回积攒的怨恨、绝望、破灭的嘶吼，顺着本源洪流一同冲进意识。无数破碎画面在脑海炸开，一轮又一轮世界覆灭的惨状轮番闪现，无数死去生灵的哀嚎在耳边轰鸣。

    第一道神魂封印直接崩碎。

    隔离牢笼裂开巨大缺口，那粒蛰伏已久的域外漆黑碎屑，不再被第一层枷锁压制，浓烈黑雾顺着缺口向外蔓延，在谢彦神魂内部肆意扩张。

    “谢彦！”

    青甲大吼，挥刀劈开扑上来的数头域外狩猎者，目光死死盯住被光柱包裹的谢彦。他能看见，谢彦体表一半流转明亮的轮回本源，另一半缠绕阴冷漆黑的域外黑雾，两股力量在他体外互相撕扯、冲撞。

    跟随而来的护卫只剩下二十余人，死死守在四周，拼死抵挡潮水般涌来的敌人。空间碎片不断横飞，不断有人被黑雾触须命中，惨叫着被同化。

    演算残识微弱的意识焦急回响。

    “轮回本源太强，里面裹挟的负面情绪正在侵蚀他的理智！域外碎屑借封印破损，正在抢夺神魂主导权！”

    谢彦的意识世界。

    无边无际灰暗荒原，四周漂浮无数轮回破灭的残像。

    半边天地是黑白流转，来自残存载体的轮回本源；另半边，漆黑黑雾疯狂扩散，那一粒域外碎屑化作一道模糊人形，站在黑雾中央。

    “你看。”域外化身缓缓开口，声音在荒原回荡，“七十三次轮回，全部徒劳。生灵挣扎，牺牲，抗争，最后依旧逃不过覆灭。反抗本身，就毫无意义。”

    无数负面情绪如同潮水冲击谢彦的精神。

    那些轮回的痛苦真实无比。战死的战士，绝望的平民，亲眼看见世界崩塌之人的恐惧，全部压在他的精神之上。一阵阵疲惫席卷上来，一股想要放弃一切的念头不断滋生。

    “残存载体牺牲自己，送来了力量，不是让我用来认输。”

    谢彦咬紧牙关，意识本体向前踏出一步。

    “轮回会覆灭，但每一轮，都有人站出来抵抗。明知结局凶险，依旧不肯俯首。这不是徒劳，这是他们留给现世的东西。”

    “固执。”域外化身冷笑，黑雾翻涌，化作无数张痛苦面孔，朝着谢彦扑咬过来，“这些记忆会一点点磨掉你的意志。你的肉身之外，现实战场，你的同伴正在不断战死。只要你的意志稍有松懈，我就彻底接管你的躯体。到那时，青甲，所有护卫，全部死在这里。”

    现实乱流之中。

    护卫又倒下三人。

    数头域外狩猎者绕开防线，长长的触手直扑光柱之中的谢彦。

    青甲不顾一切横冲过去，战刀全力劈斩，将触手斩断，自己后背被空间碎片划开一道深长伤口，鲜血瞬间浸透甲胄。

    “撑住！谢彦！”

    神魂之内。

    轮回本源依旧源源不断涌入，力量还在上涨，可是精神承受的压力成倍增加。第二道封印，已经布满蛛网一样的裂纹，随时会跟着崩解。一旦第二道破碎，最后一道封印撑不了片刻。

    域外化身步步紧逼，黑雾不断压缩谢彦的立足空间。

    “你可以不用承受这些苦难。把身体交给我。我停止进攻，放过青甲与剩下护卫。代价，仅仅是你一个人的屈服。”

    它抛出交易。

    谢彦停下脚步，短暂沉默。

    外界厮杀的惨叫，青甲奋力搏杀的声响，透过精神屏障隐约传进来。他清楚对方说得出做得到。拿自己投降，换取同伴活命，诱惑无比巨大。

    “域外从来不会遵守约定。”谢彦缓缓摇头，“就算我交出躯体，拿到双本源样本之后，你们依旧会杀光所有人，继续摧毁囚笼。所谓放过，只是哄骗我放弃抵抗的说辞。”

    话音落下，谢彦主动调动涌入体内的轮回本源。

    他不去全盘接纳这股洪流。

    不把万千轮回的怨恨全部吞下。而是分割、筛选。将其中狂暴的悲怨情绪隔绝在外，只抽取纯粹本源力量。

    这是极其痛苦的过程。

    海量负面情绪疯狂冲击意识边界，如同万千钢针穿刺精神，谢彦额头渗出虚拟的冷汗，意识本体都在微微抖动。

    “你想剥离情绪，只取力量？天真！本源与记忆本就缠绕一体，哪有这么容易分割！”域外化身厉声嘶吼，黑雾浪潮狠狠撞向谢彦。

    “很难，但不是做不到。”

    谢彦双手结印，双本源在神魂世界全力运转。金色新生力量化作一道屏障，挡下漫天怨恨幻象；毁灭本源则切割滚滚洪流，硬生生把情绪记忆和能量剥离开。

    大量充满痛苦记忆的光团，被他强行隔绝在意识之外，任由其在荒原四周炸开消散。

    纯粹的黑白本源，被他收拢到自己掌控之下。

    这个举动，同样带来巨大代价。

    没有被压制的域外碎屑抓住冲击间隙，全力轰击。

    咔嚓——！！

    第二道神魂封印，彻底碎裂。

    只剩下最后薄薄一层封印牢笼，隔绝域外碎屑。

    域外化身放声大笑，黑雾暴涨大半，距离彻底夺取意识，只差一步之遥。

    “只剩最后一道枷锁！你的意志已经快要透支！你还能坚持几秒？”

    现实虚空乱流。

    得到筛选过后轮回本源加持的谢彦，猛地睁开双眼。

    一瞳金，一瞳黑。

    周身爆发汹涌磅礴的力量冲击波，一圈圈向外横扫。

    靠近过来的数十头域外狩猎者，被冲击波直接掀飞、躯体崩散。

    可他的眼神依旧在恍惚与清醒之间来回摇摆，脸上不断有黑色纹路一闪而过。

    他力量暴涨，但神魂已经濒临极限，最后一道封印摇摇欲坠。

    “青甲！带剩下护卫向后撤！”谢彦沉声大吼，声音带着一丝不稳，“我来撕开正面敌阵！”

    他身形骤然冲出，双本源交织轮回载体遗留的力量，化作一道横贯乱流的巨大光刃，狠狠劈向前方围堵的四百域外狩猎者。

    光刃炸开，大片黑雾躯体直接溃散，硬生生轰开一道宽阔的突围缺口。

    “缺口打开！快走！”

    青甲没有犹豫，抓起身边受伤的护卫，带领剩余二十余人向着缺口全速突进。

    但是身后，两百多头远古遗存，已经赶至近前。数尊体型最为庞大的遗存，张开巨口，喷出粘稠漆黑的湮灭光束，光束直扑突围逃跑的青甲一行人。

    谢彦见状，只能回身抬手，撑起一道巨大本源护盾挡下湮灭光束。

    巨大冲击力狠狠撞在护盾之上。

    谢彦浑身巨震。

    神魂遭受到剧烈震荡。

    意识深处，那最后一道本就千疮百孔的封印牢笼，在这一记重击之下，表面迅速爬满密密麻麻的裂痕。

    牢笼之内，域外碎屑散发出铺天盖地的黑暗气息。

    它没有立刻冲破封印。

    它在等待。

    等谢彦下一次力量透支，等他意志松懈的那一瞬间，再彻底挣脱束缚，完成夺舍。

    演算残识发出绝望提醒：“最后一道封印撑不了多久！不能再承受高强度冲击！不能继续大规模动用力量！”

    谢彦胸口剧烈起伏，体内力量空前强大，可自己的精神已经走到悬崖边缘。

    青甲带着护卫已经冲出缺口，但是还没有脱离乱流范围，身后大批域外狩猎者、远古遗存依旧紧追不舍。

    就在这时，遥远的中层浮空岛方向，一道破碎的紧急传讯，穿过乱流干扰，断断续续传入谢彦脑海。

    是裁决者的声音，里面夹杂着爆炸轰鸣。

    “谢彦……浮空岛防御阵法崩溃……大量被黑雾同化的内部人员叛变……我们抵挡不住……”

    “界之桩！界之桩遭内部叛徒偷袭！锚点，出现新的致命损伤！”

    四十天的倒计时，在此刻，再次开始疯狂向下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