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黑雾渗透

    第811章 黑雾渗透

    鲜血顺着谢彦的嘴角缓缓滑落，他撑住地面勉强坐直身体，神魂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钝痛。

    神魂分身彻底损毁，本体遭受严重反噬，可那粒域外碎屑依旧蛰伏在神魂深处，如同扎进灵魂的一根毒刺。

    大殿长桌之上，残破的枢机碎片微光忽明忽暗，演算残识的意念带着浓重疲惫。

    “界之桩承受空间反转的余波，损伤进一步恶化。倒计时压缩至四十天。现在不光是锚点夹层，囚笼全域的空间缝隙都在松动。”

    裁决者站起身，快步走到大殿的窗前，向外望去。

    原本澄澈的浮空岛天际，远方地平线已经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黑雾，黑雾不浓烈，混杂在云层之间，肉眼粗看几乎难以分辨。只有秩序力量扫过，才能捕捉到其中裹挟的域外粒子。

    “域外黑雾已经渗透到中层浮空岛。不是大规模强攻，是分散式的潜入。”裁决者攥紧拳头，“无数细小粒子顺着全世界各处的空间裂隙溜进来，防不胜防。”

    青甲首领提着战刃冲到窗边，面色铁青。

    “普通生灵接触到这些黑雾粒子会是什么后果？”

    “短期只会精神恍惚，情绪躁动。时间一长就会被潜移默化寄生，意识被域外影响。”演算残识回答，“它们不杀人，它们在同化。等到被同化的个体达到一定数量，不需要打破壁垒，囚笼内部就会自己崩塌。”

    大殿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守卫浑身慌张冲进来。

    “裁决大人！城内出事！城南居民区，已经出现数例失控案例！不少普通人突然性情大变，互相争斗，劝说完全无效！”

    “已经派出执勤队伍，但那些人没有实体伤势，像是神魂层面被蛊惑，制服之后过一会又会躁动。”

    消息传入，殿内气氛雪上加霜。

    求和派、主战派的矛盾本就尚未平息，域外黑雾又在暗中煽动人心。内忧外患同时压来。

    “封锁城南区域。”裁决者立刻下令，“调集掌握神魂安抚能力的族人前往处置，隔离被黑雾影响的人，不要直接杀戮。同时传令下去，全城通告，让所有人远离发黑的云雾。”

    “通告可以稳住一部分人，但是黑雾是无孔不入的。”谢彦缓缓开口，头部依旧阵阵刺痛，“就算浮空岛设防，下层大陆，其他浮空聚落那么多地方，我们不可能全部看守到位。四十天时间，域外可以持续投放这种渗透粒子。”

    神魂深处，那枚漆黑碎屑安静蛰伏，不再放出蛊惑意念。但谢彦能清晰感觉到，它在感知外界一切，城内骚乱、天际黑雾、所有人的对策，全部被它默默接收。

    它不再急于策反自己，它在等待局势持续崩坏。

    “我们不能坐看黑雾不断扩散。”青甲转头看向裁决者，“有没有办法制造大范围的净化屏障，笼罩整片中层浮空岛？”

    “可以做到，但代价极大。”裁决者摇头，“想要撑起覆盖整座浮空岛的神魂净化屏障，需要海量本源能量。如今界之桩自身都在衰败，不能再过度消耗锚点力量。各族储备的本源物资，本是留作加固锚点使用。一旦大量挪用，锚点衰变还会继续加速。”

    “一边是民众被域外同化，一边是锚点提前崩毁，两边都是死局。”

    这时，来自锚点夹层残存载体的意念传入大殿。如今只剩下不到百道载体虚影，个个元气大伤。

    “我们留在夹层，还能动用残存本源，向外输出一层微弱的屏蔽场。可以削弱黑雾粒子，却做不到完全隔绝。只能减缓同化速度，治标不治本。”

    谢彦沉默片刻。

    “根源依旧在我身上。那一粒域外残屑不除去，域外永远拥有一条来自囚笼内部的情报渠道。无论我们制定什么计划，对方都可以提前知晓。”

    裁决者转过身，目光落在谢彦身上，神色复杂。

    “我们都清楚。可是想要剥离神魂内部的域外碎屑，手段十分有限。普通的净化力量根本碰不到它，它躲藏在你神魂本源最核心位置，和你的意识缠绕在一起。强行灼烧剔除，很大概率连同你的神魂一同烧毁。”

    “有没有折中方案？”青甲问道。

    “封存。”演算残识开口，“用枢机碎片剩下的残存加密程序，构筑多重神魂封印。不去毁灭那粒黑屑，把它锁死在意识的隔离区域。切断它对外传递信号的通路。风险是封印并不绝对稳固，你必须持续消耗意志力量维持。一旦你受伤、疲惫、情绪剧烈波动，封印就有可能松动。”

    “相当于把一颗炸弹强行锁进体内，时时刻刻要提防它炸开。”谢彦平静总结。

    “是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演算残识承认，“要么冒险封存，要么赌命尝试直接剔除，后者存活率不足两成。”

    谢彦没有立刻答复。

    大殿外，骚动的呼喊声隐隐传进来。城南方向，已经升起警戒的火光。域外渗透已经实实在在开始伤害普通人。留给他们犹豫的时间不多。

    就在这时，又一名使者狂奔闯入大殿，神色仓皇。

    “裁决大人！下层大陆传来急报！多处古老遗迹，近期陆续出现异常震动！埋藏在遗迹地下的远古沉睡遗存，正在陆续苏醒！”

    “远古遗存？”青甲眉头一挑，“那些是前几轮轮回覆灭之后，遗留下来的失控造物，大部分早已陷入永久休眠，为什么会现在苏醒？”

    “黑雾。”谢彦低声说道，“域外渗透进来的黑雾粒子，不光影响活人，也在刺激地下沉睡的旧时代造物。”

    使者继续汇报：“不止苏醒，部分遗存已经离开遗迹，开始朝着界之桩的方向移动。数量越来越多，沿途聚落已经遭受冲击，下层的防御部队挡不住。”

    局势彻底恶化。

    外部有域外主力虎视眈眈，全域黑雾不断同化生灵，下层大陆远古遗存集体苏醒作乱，内部自己的阵营意见分裂，而谢彦体内还锁着域外的卧底碎片。

    裁决者深吸一口气。

    “当下分四件事。第一，立刻启动神魂封存，将谢彦体内域外残屑隔离。第二，夹层载体开启全域弱屏蔽，尽力压制黑雾扩散。第三，抽调一部分战力前往下层大陆，阻拦苏醒的远古遗存。第四，召集全部研究者，不计代价，寻找可以对抗域外力量、修补锚点的方案。”

    “我同意封存。”谢彦做出决断，“演算残识，现在就动手。”

    残破枢机碎片缓缓悬浮升空，灰银色的数据流如同细密丝线，向着谢彦的眉心缠绕过来。

    一层层加密封印程序，开始向着谢彦的神魂内部延伸。

    神魂深处，那一粒漆黑碎屑终于不再沉默，爆发出剧烈的反抗力量。

    大量黑暗意念疯狂冲击谢彦的意识，无数幻象在脑海闪过：轮回破灭的惨状，死去战友的面孔，一个个诱惑的声音不断响起。

    【封印困不住我。只要你心神稍有破绽，我就会冲破束缚。四十天，你要时时刻刻承受我的侵蚀。你能撑多久？】

    谢彦咬紧牙关，双本源在体内运转，死死稳住自己的意识，配合数据流构筑隔离牢笼。

    一层，两层，三层。

    数道厚重的神魂封印，一层层落下，将那粒漆黑碎屑彻底封闭在意识的隔离死角。

    反抗的意念迅速被压制下去，对外的信号传导被强行切断。

    谢彦浑身大汗淋漓，重重喘出一口气。

    表面看起来危机暂时被压制，但他能清晰感知。那片隔离牢笼之内，黑屑依旧存在，在牢笼之中，静静蛰伏，等待封印出现一丝一毫的破绽。

    演算残识的声音带着担忧：“封印完成。记住，重伤、本源透支、情绪崩溃，任意一种情况，封印都会失效。”

    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

    下层大陆方向，一道跨越层级的紧急传讯，猛地冲进大殿。

    传讯者的声音充满极致的恐慌。

    “报告！大量远古遗存，并不是漫无目的行军！我们刚刚截获它们之间传递的信号！它们收到一道来自域外的指令！它们的目标不是界之桩！”

    “它们要抓捕谢彦！”

    大殿之内，众人浑身一震。

    窗外，浮空岛四周的云层，黑色正在急速加深。

    远方天际，无数道灰蒙蒙的巨大轮廓，已经冲破云层，朝着中层浮空岛的方向，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