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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航县，净心宫外。王家家主王汜带着一众王家人立于高台之上，台下挤满了百姓。
三房王泰斗摆了摆手，高声喝道：
“肃静！肃静！听国舅爷训话。”
“咳咳！”
王汜轻咳两声后，缓缓推开王泰斗，一副良善模样。
“诸位百姓莫听王泰斗胡言，什么国舅不国舅的，老夫只是这慈航县的一名老朽罢了！跟你们一样，都是大武的子民。”
“今日将诸位百姓聚集于此，耽误诸位的时间了，老夫有话就直说了。”
“如今我大武表面看上去国泰民安，实则国库空虚，朝廷赋税日益加重，百姓早已民不聊生，甚至连饭都吃不饱。”
“想必你们也应该听说了，文州附近的粮食尽数被蝗虫所毁，用不了多久整个文州将饿殍遍野，老夫虽有心救民，可惜我王家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很快雨季就到了，根据老夫得来的密报，朝廷预测今年滇南将遭遇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洪水，按照朝廷的意思，所有富商氏族尽快撤离文州，朝廷是准备放弃文州百姓了。”
“我知道很多人都在指望文州的魏善，可你等有没有想过，他魏善终究是朝廷的鹰犬，他来文州究竟是为了救命，还是想要诓骗百姓，好安抚人心，让氏族富商撤离？”
此话一出口，百姓立刻议论纷纷。
其实不怪百姓无知，毕竟信息差决定了一切，试想一下，你两眼不能视，别人说你对面有人拿着一把刀要杀你，你敢不信？
王汜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肃静。
“老夫深知今日说出这件事，肯定给王家惹来大祸，可老夫心善，如何能看着你等性命就这般丢在慈航县，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老夫今日拼得王家与我那苦命妹子的性命，也要救下你等。”
王汜说罢一挥手，一众家丁便抬来一只只木箱放在街道之上，掀开盖子，里面竟是白花花的银子。
老百姓何时见过如此多的银子，顿时两眼放光，贪婪的种子瞬间在心里发了芽。
“你们记住，老夫不是神，也只是个年近花甲的老朽，这是老夫最后一次帮你们了。”
“今日你等便可以签字画押，将房屋变卖给老夫，随后带着银子离开慈航县去避祸，当然，你们也看到了，老夫能力有限，你们的房屋只能按半价折算于老夫。”
“我知你等已久心有疑虑，老夫也不强求，毕竟佛主渡人还讲究一个善缘，如何抉择就在你们自己了，记住，只有今日，因为老夫也不知魏善何时会进城，更不知他会如何对老夫，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当然，有一点我可以跟你们保证，待洪水过去，老夫会尽力修缮房屋，最后再以半价卖与你等，你等也无需替老夫担心，正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些年老夫赚的你们些许银钱，便是为了今日。”
话音一落，就在百姓议论纷纷之际，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活菩萨，王老爷真乃活菩萨啊！你如此待我们，待洪水后，小人全家愿结草衔环。”
随着第一道声音响起，紧接着又是一道道好似商量好的声音响起。
“小人就是个畜生，过去我竟还骂王家吸食百姓骨血，我压根就不是个人，以后若是有人再敢说王老爷一个不是，我第一个不答应。”
“对！这位兄弟说的对，咱们一直都误会王家，误会王老爷了。”
“行了！别犹豫了，赶紧卖吧！我早就听说文州那边的百姓也在卖房了，听说价格十不存一，王老爷竟愿意出一半的钱，简直就是大善人。”
“十不存一？洪水来了，房子都会被冲垮，一文钱都不值，王老爷这简直就是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在救我们啊！”
舆论导向对百姓是致命的，不信你看近些年发生的事，哪个不是跟着骂，又跟着捧，以后还是骂，反反复复，周而复始。
总之一句话，你的眼睛只能看到别人想让你看到的，你的耳朵只能听到别人想让你听到的，所以舆论说什么，你就会信什么，别无选择。
也许是白花花银子的刺激，也许是方才那一段言论，此刻慈航县的百姓犹如上了一堂传销课，疯了一般拥挤上前，全然忘记王氏昔日做下的一切。
人群中，一名黑衣青年看着台上的王汜，嘴角微微上扬，推了推斗笠，看向一旁的胖子。
“高老板，你看看咱们国舅爷，不去唱戏，还真是可惜了。”
胖子正是强盛钱庄的老板高强盛，他冷哼一声，淡淡吐出几个字。
“行了，你就说要多少吧？”
年轻人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一字一句道：
“五百万两！给了银子，放你儿子回来，否则，他得死，净心宫我也会炸了，当然，你们可以赌一把，看看你们是能救出人，还是能找出全部火药。”
“哈哈哈！你的胃口还真大。”
高强盛看了眼身边的年轻人，脸上浮现鄙夷之色。
“庞兄弟，你们四合会的老大没告诉过你，抢王家的钱，是容易丢命的吗？”
“是吗？”
庞无视扯了扯衣服，露出里面的雷管，身后几人纷纷效仿，里面皆是清一色的雷管。
“骗钱跟抢钱，有什么区别吗？都是直接获取，都不会还给对方，你们是骗百姓，我是凭本事抢，还是我比你们强点。”
“行了！高老板，别那么苦大仇深的，算命的说我一将功成万骨枯，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只能带着弟兄们抢点银子，勉强过日子。”
“既然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那就给我银子，之后各走各路。”
“好！”
高强胜拳头攥得嘎吱作响，半晌才冷冷挤出几个字。
“今日晚间，银子会用马车运出城，你到时派人接收。”
“我给你句忠告，拿了银子要遵守诺言，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我说的，天王老子也护不住你。”
“威胁的话语最好少说。”
庞无视拍了拍高强胜的肩头，缓缓凑近对方耳边。
“胖子，我一早知道你不是好人，没想到你连坏人都不是，你这样人怎么在社会上混？”
“还有，我给你的忠告倒是真的，以后没事别出慈航县，否则，剁碎了喂狗！”
“哈哈哈哈！”
庞无视放声大笑，抬手一挥，带着一众弟兄快步离开。
看着一众人离去的背影，高强盛眼中满是杀意。
在慈航县，他高家看上的东西，当晚就得弄到手，天上掉下个铜板也得姓高，如今有人敢抢他，他又如何能不动怒。
“来人，帮我找方万钧，告诉他，我想吃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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