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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医院。急诊部外拉着两道警戒线。
院子里停着三辆执法车,车顶灯转个不停,红蓝光打在墙上晃来晃去。
十几个执法者端着防暴枪站在门口和走廊拐角,枪口朝下,眼睛盯着每一个从面前过的人。
急诊大厅里人满为患。
长椅上坐满了人,过道上也蹲着好几个。
有人捂着胳膊,有人抱着腿,纱布上渗着黑红色的血。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人堆里挤出来,冲到分诊台前,拍着桌子喊。
“先给我治,我被僵尸抓了一下,就在胳膊上,我怕尸变啊。”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嚷嚷起来。
“我也被抓了。”
“我这伤口发黑,是不是快变了。”
一个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搂着孙子的脑袋直哭。
小孩胳膊上缠着毛巾,毛巾底下透着青黑色。
哭声喊声混在一起,急诊大厅里乱得像开了锅。
十几个医生护士在人群里来回跑。
有人推着治疗车发药,有人蹲在地上给伤者挂水。
一个护士举着输液瓶往人堆里挤,嘴里不停喊。
“让一让,让一让。”
另一个护士蹲在长椅边上给一个老头扎针,老头胳膊直哆嗦,针头扎了两回才进去。
“大爷,您别动,马上就好。”
老头嘴唇发紫,含含糊糊地念叨。
“我是不是要变了,我是不是要变了。”
护士没接话,把胶布贴好,站起来朝下一个伤者走。
旁边一个执法者端着防暴枪站在走廊拐角,枪口朝下,眼睛盯着长椅上每一个脸色发青的人。
一个年轻护士推着治疗车从他身边过,小声问了一句。
“真会开枪啊。”
执法者没看她,声音压得很低。
“上头的命令,谁化僵,当场击毙,你离远点。”
护士咽了口唾沫,推着车往另一边去了。
观察室门口又推进来一个。
三十来岁的男人歪在担架上,脸青了大半,嘴唇紫得发黑,嘴角挂着白沫子。
两个执法者一左一右按着他肩膀,那人还在不停挣扎。
“按住了,别让他蹬腿。”
护士把针头扎进他手背,胶布贴好。
男人胳膊猛地一抽,差点把针头带出来。
执法者使劲按了按他肩膀。
“老实点。”
走廊尽头,郝大海从人群里挤过来。
白大褂敞着,里衬衫领子歪了半边,眉头拧成一团,眼窝底下泛着青。
他手里攥着一摞病历本,边走边朝旁边的医生喊。
“重症的往观察室挪,轻症的留在原地挂水,别让执法队的人等太久。”
医生应了一声,转身往人堆里挤。
冯书瑶从分诊台后绕出来,手里拿着一摞化验单,脸色也不好看。
她快步走到郝大海身边,压低声音。
“院长,观察室里那个姓陈的,胳膊上的黑线已经爬到肩膀了,撑不了多久。”
郝大海脚步一顿,接过化验单扫了一眼,眉头拧得更紧。
“抗毒血清用了吗。”
“用了,一点用都没有。”冯书瑶摇了摇头,“血清打进去,那黑线退都没退,反而爬得更快了。”
郝大海把化验单塞回她手里,叹了口气。
“血清是化学药,尸毒是邪煞之气,不对症。”
冯书瑶咬了咬嘴唇,往急诊大厅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马顾问去找解药,有没有用啊。”
郝大海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沉默了几秒。
“我也不知道。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靠马顾问了。他如果都不能治,咱们也没办法。”
冯书瑶没再说话,攥着化验单的手紧了紧。
她低下头,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细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马小帅,你可一定要找到解药,你可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
刚念叨完,就听身后一个声音。
“郝院长,冯医生,我回来了。”
两人回头一看。
急诊大厅门口,一个身高马大、英俊潇洒的男人站在那儿。
肩上扛着几个大袋子,肩膀上还蹲着一只灰白色的猫。
正是马小帅。
他衣服破烂,袖子烧焦了半截,裤腿上沾着泥和暗红色的血渍。
可那张脸还是干干净净的,眉眼间透着一股凌厉,破衣服也难掩他的帅气。
雪球蹲在他肩膀上,尾巴翘得老高,两只猫眼扫着大厅里乱哄哄的人群。
冯书瑶看得一呆,眼神都迷糊了。
她盯着马小帅那张脸看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惊喜地上前一步。
马小帅摆摆手,“没事,冯医生,我现在要炼制丹药。还有几种常见药材,需要你给我配置一下。”
冯书瑶转头看向郝大海。
郝大海一点头,“小冯,一切按马顾问说的办。”
马小帅说,“甘草、黄芪、当归、茯苓,各一百斤。”
冯书瑶掏出小本子,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跑。
她一边记一边念,“甘草一百斤,黄芪一百斤,当归一百斤,茯苓一百斤。”
记完,她抬头问,“弄好送哪儿?”
马小帅说,“还去食堂后厨吧。”
冯书瑶和郝大海同时一呆。
两人对看了一眼,脸上都是同一个表情。
上次马小帅熬药是去后厨,没想到炼制丹药也能去后厨。
冯书瑶把本子一合,“看电视上,那些道士炼丹,不都是要炼丹炉啥的,后厨也没丹炉啊?”
马小帅早就想到这个问题,但难不倒他。
没有炼丹炉,可以暂时用高压锅代替一下。
他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计,你快去准备吧。”
冯书瑶虽然疑惑,但也没再追问,转身就往药房跑,高跟鞋在走廊里噔噔噔响了一路。
郝大海也好奇马小帅怎么在后厨炼丹,匆匆跟旁边工作人员交代了一下工作,就跟着马小帅往医院后厨走。
......
医院后厨。
灯光明亮,不锈钢操作台擦得锃亮。
马小帅把肩上几个大袋子往台面上一搁,解开袋口,把红叶子草、蜥蜴骨刺、爪子、肉条还有那块血红色的石头一样样摆开。
雪球从肩膀上跳下来,蹲在操作台角落,两只猫眼盯着那堆材料转来转去。
郝大海跟在后头进来,一看见台面上那些东西,脚步就慢了一下。
他凑近看了看那排暗红色的骨刺,又看了看那几块带着鳞甲的肉条,眉头拧起来,“马顾问,这是什么东西?”
“一种特殊蜥蜴。”马小帅头也没抬,伸手把骨刺摆正,“常年泡在地热里,体内的至阳之气能克制尸毒。我费了不少工夫才弄到手。”
可不能说是蜥蜴精,别把这老家伙给吓出个好歹。
郝大海将信将疑,可也没再追问。
马小帅把匕首抽出来,先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刀刃泛出一层冷光。
他左手按住一根骨刺,右手持刀,刀尖从骨刺根部贴着缝隙插进去,顺着纹路一挑,整根骨刺便干干净净地剥了下来,骨面上不带一丝碎肉。
他把剥好的骨刺码在一边,又拿起爪子,刀尖沿着爪根转了一圈,手腕一翻,爪壳应声脱落,露出里头暗红色的髓心。
郝大海看得啧啧称奇,“马顾问,你这是全能啊。这刀法,看起来厨艺也肯定不错。”
马小帅呵呵一笑,手上没停,刀尖一挑一剜,又是一块肉条整整齐齐地片下来,“一通百通。杀人都那么利落,做个菜应该也不赖。”
郝大海嘴角抽了抽,没敢接这话。
正说着,冯书瑶领着几个工作人员从走廊那头过来,每人肩上扛着一个麻袋。
她把麻袋往墙根底下一撂,拍了拍手上的灰,“马顾问,药材都准备好了,甘草、黄芪、当归、茯苓,各一百斤。”
马小帅朝灶台方向抬了抬下巴,“高压锅呢?都找出来。”
冯书瑶早有准备,一挥手,几个工作人员从柜子里把高压锅一个一个搬出来,大的小的都有,在炉灶上一字排开,数了数,一共六个。
马小帅挨个拧开锅盖检查了一遍,阀门都通着,密封圈也没问题。
他开始往锅里加药材。
红叶子草切成小段,每个锅底铺一层。
蜥蜴骨刺拿匕首刮成细末,每个锅里撒一把。
爪子剁碎,也匀进去。
那块血红色的石头刮了一小撮红末,分到六口锅里。
甘草、黄芪、当归、茯苓各抓几大把,拿清水冲了冲,塞进锅里。
最后是蜥蜴内丹。
马小帅把玉盒打开,那颗鸽子蛋大的赤红内丹滚出来,表面光纹流转,阳气扎手。
他拿匕首把内丹切成薄片,又改刀切成碎丁,六口锅都加了一点。
郝大海和冯书瑶站在操作台边上,眼睛一眨不眨看着。
马小帅把六个锅盖挨个扣上,拧紧阀门。
然后他把火打开,调到最大。
郝大海等了几秒,忽然觉得不对劲。
凑近看了一眼锅里,这才想起有什么不对劲。
他脸色一变,试探着问,“马顾问,高压锅不加水,会不会炸啊?”
马小帅手上顿了一下,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底。
高压锅不加水干烧,压力上来得比加水快得多,万一阀门堵了,那就是六个炸弹。
不过,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而且,真炸了的话,自己用灵气也能护住,不会伤到人。
他回头看了郝大海和冯书瑶一眼,“有可能会炸,你们出去吧,我一个人炼。”
郝大海一听这话,反而把腰挺直了。
他是院长,马小帅都不怕炸,自己要是怕了,那像什么话。
他朝身后几个工作人员摆了摆手,“你们都出去,把门带上。”
几个工作人员如蒙大赦,快步退了出去。
郝大海往灶台边一站,“马顾问,你冒险炼丹,我怎么能怕呢。我在这看着。”
冯书瑶也往前一步,“我也不怕。”
马小帅苦笑,拿这两个人没办法,“行,那你们离远点,三米外站着。”
郝大海和冯书瑶对视一眼,退到三米开外的墙根底下。
冯书瑶这才注意到马小帅肩膀上的雪球,伸手一把将雪球薅了过来,搂在怀里,“好可爱的猫咪,可别被炸死了。”
雪球被搂得四爪腾空,喵呜一声,尾巴在半空中卷了两圈,“美女姐姐,你轻点搂,我腰上还有伤呢。”
冯书瑶吓的啊的一声,差点将雪球丢了。
但想到对方腰上有伤,又强忍着没丢出去。
“你你你......你还会说话?”
郝大海也一脸惊异看着雪球。
马小帅心中无语。
这个雪球,一见美女就走不动道,忘了自己是谁。
在普通人面前说话,能不吓人吗?
所幸,今晚僵尸都出现了,也不介意多一只会说话的猫咪。
“咳咳,郝院长,冯医生别怕。今晚僵尸你们都见过了,一只猫咪会说话,也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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