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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凡在一楼正堂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外袍解了，搭在椅背上。这间正堂布置得阔绰，紫檀太师椅成对摆着，中间搁一张八仙桌，
桌上的舆图还摊着，是那幅《大玄周边万国舆图》，
赵凡低头扫了一眼，没打算看。
这趟出海，用不着舆图。
樱花正二正在二楼驾驶室里，有些路线直接问他就行了。
他从京陵城被小顺子教育了过后，就一直缩在庄子上，
上了船后，赵凡让小顺子给他安排了间小舱，就负责路线。
樱花正二倒也识趣，
白天主动到驾驶室来，趴在窗边看水路，
有时候还拿笔在纸上画几道航线，标注暗礁和浅滩的位置。
赵凡看过他画的图，标得挺细。
接下来的几天，航行平稳得很。
江面越来越宽，两岸的山势一点点矮下去，
到了第三天，江岸已经是平平的滩涂，望出去看不见什么山了。
快到入海口了，
一路上，什么意外都没出。
两位副使似乎也忘了国书的事，这几天连问都没问。
偶尔在走廊里碰上，两人拱拱手，话也不多。
赵凡也落得清静。
白天他多半待在房间里，运《九阳神功》，一坐就是一上午。
到了下午，或者去甲板上打一趟拳，或者让白起、赵青禾陪着拆几招。
有时候也找找张君宝问几句，
吃喝有人送进来。
张婉宁和陈玉婷承担起了随侍的任务，轮流端茶递水，似乎她们还特别喜欢现在的生活，
至于赵青禾，说起来有点意思。
这丫头本来挺老实的一个人，刚到庄子那会儿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如今跟了赵凡这些日子，旁的本事涨了多少不知道，倒是学会了腹黑。
每次在和赵凡切磋的时候，她都带点别的心思。
她总是有意的在切磋时，弄出些声响来，
声音不大，可经她拿捏着，侧卧里的郑明秋一定听得见。
也不知道郑明秋怎么想的，也许听得多了，只当没听见。
反正每回吃饭时见到郑明秋，她那脸总是红扑扑的。
看来每个人都想进步，她也想跟赵凡切磋，奈何她自己只是宗师初期。
因此，她现在也一天到晚的在练功，并且似乎进步很快。
赵凡也没在意赵青禾这点小心思，她愿意玩就让她玩，横竖打起来也是他占上风。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
倒是淘多多那边，没闲着。
那个卖螺纹钢的商家，隔三差五就交易过来几艘船。
有时候是三五艘，有时候一口气七八艘，有大有小，多是几百吨的河船。
赵凡每次都付200%的手续费，系统就把船直接具现到他指定的庄子码头那边，
他知道接下来不用他操心，王德茂会安排好一切。
到了第五天。
远洋六号已经彻底离了江口，入了海。
海面一望无际，天和水在远处连成一条灰白的线。
刚入海那会儿，大家还都跑到甲板上看，指指点点，说这海真大，比江宽多了。
又过了一天，没人去了。
海上起了风浪。
船身开始晃，海上的晃跟江上那点颠簸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江上那是颠一下过去了。
海上是四面八方地晃，船头往下扎，船尾翘起来，还没来得及回正，旁边又横着来一下。
人站在走廊里，脚底下像踩着一块浮着的木板。
赵凡倒没什么事。
他是宗师，脚底下稳得很，该练功练功，该吃饭吃饭。
可船上大部分人没这个底子。
张婉宁最先撑不住。
那天早上她起来，脸色就不对，白得跟纸似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陈玉婷从隔壁出来看见她，问了一句，她摆了摆手，说没事。
话刚说完，船身往左一倾，她整个人就扶住走廊的墙，腰弯下去，干呕了两声。
什么都没吐出来，脸上的血色又退了一层。
陈玉婷赶紧上去扶她，扶到一半，自己脸上也变了颜色。
她咬了咬嘴唇，撑着没动。
张婉宁缓过那阵，抬起头看她，两个姑娘对视了一眼，
谁都没说话，心里都明白，对方跟自己是一样的。
早饭端上来的时候，两个人坐在桌边，谁也没动筷子。
张婉宁舀了一小勺粥，送进嘴里，含着，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硬咽下去。
还没等她舀第二勺，船身又晃了一下，她把勺子搁下来，捂着嘴，站起来就往外走。
陈玉婷比她强点，好歹把半碗粥吃完了，然后扶着桌子站起来，脸色也是青的。
郑明秋来找赵凡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粥，走得很稳。
她也是宗师，这点风浪晃不动她。
“殿下，张婉宁那边，怕是撑不住了。”
赵凡放下手里的碗：“怎么了？”
“吐了几回了，早上起来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下去，水都喝不进去。
陈玉婷比她能忍些，可也难受得紧。”
赵凡放下碗，从房间里出来，往侧卧那边走。
张婉宁的房门半开着，陈玉婷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清水，正不知道怎么办。
看见赵凡过来，往旁边让了让。
张婉宁躺在榻上，眼睛闭着，一只手搁在额头上。
听见脚步声，眼皮抬了一下，看见是赵凡，
想撑着坐起来，撑到一半，脸色一变，又躺了回去。
“别动。”赵凡在榻边坐下。
张婉宁的手从额头上拿下来，声音有点发虚：“殿下……臣女没用……”
赵凡道，
“头一回出海，都这样。”
而另一边，
钱文礼那头是另一副光景。
他找了根绳子，把自己绑在床铺上，就这么躺着，
嘴里念叨着“老夫出使多年，从未这般狼狈”。
陆文昭的舱室里也传出了声响，断断续续的，听着也像是呕了。
片刻后，小顺子过来了，“殿下，有点小麻烦。”
“怎么了？”赵凡问了一句。
“晕船，船上的人，吐了快一半，大家都吃不下东西，
那些老兵倒还好，还能强撑着。
不过那丫鬟，仆妇，伙计里头有近百个晕得厉害，起不了身。”
赵凡皱了皱眉。
“王德茂备晕船药了吗？”
小顺子苦着脸：
“备了几种。
王总管准备得挺细，什么晕海草、陈皮、姜片，都装了好几箱子。
熬了汤给她们喝。可喝下去就吐，等于没喝，人还是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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