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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腐败，面目全非，身上残留着红色的碎花布料。脚上少了一只鞋，正是昨晚那只黑面布鞋的主人。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暨队，这边也有情况！”另一组的侦查员大喊。
在距离第一具尸体不到两米的地方，土壤再次呈现出异常的松软。
第二具尸体出土。
接着是第三具。
第四具。
当挖到第五具的时候，连见多识广的顾国强都有些站不住了。
“这……这是屠宰场吗？”
整个洼地已经被挖得千疮百孔。
黑色的泥土翻卷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石灰味和尸臭味。
挖掘工作整整持续了五个小时。
直到日上中天，洼地底部的岩石层彻底暴露出来，挖掘才宣告结束。
一共七具尸体。
横七竖八地摆放在铺好的塑料布上。
场面极其震撼，极其惨烈。
所有人都惊呆了。
八十年代的寒城，虽然也出过命案，但这种一次性挖出七具尸体的惊天大案，闻所未闻。
暨昭然扯下防毒面具，深吸了一口混浊的空气。
他的眼神冰冷得可怕，仿佛藏着一场即将爆发的暴风雪。
“顾所，立刻联系市局。”
“请求武警中队支援。”
“把整座后山，连同槐树村所有的出入口，全部封锁。”
“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顾国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山下跑去打电话。
现场留下的刑警们，看着那一排尸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楚灼和辛建白没有休息。
他们提着勘查箱，开始对这七具尸体进行初步的现场尸检。
“一号尸体，女性，就是穿布鞋那个，高度腐败，死亡时间大约在三个月到半年之间。”辛建白一边检查一边记录。
楚灼走到第二具尸体旁。
“二号尸体，男性，已经完全白骨化。”
“骨骼表面有泥土侵蚀的痕迹，没有软组织残留。”
“死亡时间至少在两年以上。”
辛建白走到第三具尸体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三号，女性，呈现明显的尸蜡化。”
“这是因为埋在潮湿缺氧的泥土中，脂肪皂化形成的。”
“死亡时间大概在一年左右。”
两人就这样一具一具地检查过去。
越检查，心里的寒意就越重。
这七具尸体，男女老少都有。
有穿着的确良衬衫的中年男人，有穿着碎花袄子的农村妇女，甚至还有一具骨骼纤细，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未成年人。
最诡异的是他们的死亡时间。
从两年前，到一年前，到半年前，再到一个月前。
跨度极大。
“楚顾问，你看这具。”辛建白突然在第七具尸体前蹲下，声音有些发颤。
楚灼走过去。
这是唯一一具没有高度腐败的尸体。
表面只有轻微的绿斑，甚至连巨人观都还没有完全形成。
“这具尸体很新鲜。”楚灼眯起眼睛。
“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周。”
“而且，你们看他的头。”
暨昭然和万涿也凑了过来。
只见这具男性尸体的颅骨右侧，有一个极其明显的凹陷性骨折。
伤口边缘参差不齐，皮肉外翻。
“是被钝器暴力砸击致死。”楚灼给出了结论。
“凶器很可能是大号的铁锤，或者实心的钢管。”
“一击毙命，手法极其残忍。”
万涿咽了口唾沫：“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凶手是同一个人，他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
“而且这些人看起来，根本没有任何交集啊。”
暨昭然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试图用尼古丁压住胃里的不适。
“这就是问题所在。”
“如果是一般的仇杀，目标通常很明确，不会跨越这么大的年龄和性别范围。”
“如果是图财害命，不可能连续两年，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村子里，找到七个有钱人。”
山风吹过洼地，卷起一阵刺鼻的生石灰味。
七具尸体整齐地排开，像是一场无声的控诉。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万涿盯着那具头骨碎裂的新鲜尸体，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暨队，楚顾问，你们说……”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在防毒面具里显得有些沉闷。
“这会不会是一个专门处理尸体的地方？”
顾国强愣了一下：“啥意思？”
“就是那种……杀手组织！”万涿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理有道理。
“你们想啊，这地方平时根本没人来。”
“加上又有‘闹鬼’的传言，简直就是天然的抛尸圣地。”
“如果是某个犯罪团伙，或者杀手组织，专门接单杀人。”
“杀完人之后，为了毁尸灭迹，就把尸体统一运到这个槐沟里埋了。”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死者的年龄、性别跨度这么大，而且死亡时间也各不相同了！”
万涿一口气说完，眼神里透着兴奋。
周围的几个老刑警面面相觑。
虽然听起来有点像地摊文学里的情节，但在眼前这七具尸体的冲击下，大家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还真有可能。”一个侦查员附和道。
“要不然，谁会闲着没事往这深山老林里搬死人？”
顾国强的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就下来了。
“杀手组织？在我们寒城？”
“这要是真的，省厅非得把我的皮扒了不可！”
就在大家顺着万涿的思路，脑补出一场场惊天大阴谋时。
楚灼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幻想。
“不太可能。”
她站起身，摘下手套，语气笃定。
“为什么不可能？”万涿有些不服气。
“小楚，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能解释眼前的状况？”
楚灼看着他。
“因为根本没有必要。”
“杀人藏尸，凶手最害怕的是什么？”
“是被人发现。”
“犯罪心理学上有一个‘最小费力原则’。”
“凶手在作案和抛尸时，通常会选择最熟悉、最便捷、风险最小的方式。”
楚灼指了指脚下泥泞陡峭的山路。
“你们刚才也看到了，这地方连挖掘机都开不上来。”
“普通人空手上山都费劲。”
“如果是一个杀手组织，他们杀完人，还要扛着一百多斤的死尸，翻山越岭爬到这槐沟里来埋？”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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