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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两块鸡蛋糕,洗漱完毕,楚灼沾枕头就睡了过去。刑警的睡眠质量,向来都是按秒计算的。
然而,这份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
“砰砰砰!”
单身宿舍那扇本就变形的木门,被砸得摇摇欲坠。
“楚顾问!醒醒!来命案了!”
门外传来万涿焦急粗犷的嗓音。
楚灼猛地睁开眼,眼神中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瞬间恢复了清明。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老式双铃闹钟。
夜里二十三点十分。
唉,这命啊,真是比黄莲还要苦。
“来了。”
楚灼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地穿衣穿鞋。
推开门,初秋深夜的凉风直往脖子里灌。
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手电筒的光柱在夜色中乱晃。
暨昭然虽然是回家住的,但他家离得近,也已经匆匆赶来:“卫生院刚打来电话,值班护士死了。”
剩下的情况都是路上说的。
“报案人是卫生院的值班护工周桂香。”
“死者叫林慧,二十四岁,是卫生院的正式护士。”
“现场情况听着挺乱的,像是遭了贼。”
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城关卫生院的铁栅栏门外。
卫生院是一座苏式建筑风格的二层小楼,后面连着一排平房。
案发现场就在后半栋的值班平房里。
楚灼跳下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来苏水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
楚灼跟着暨昭然走到值班室门前。
门是虚掩着的,没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
但推开门,一地的碎玻璃在手电筒的光下折射出惨白的光。
窗户玻璃碎了一大半,夜风从破洞里呼呼地往里灌。
桌边歪倒着一盏煤油灯,灯罩已经熏黑,里面的火苗摇曳不定,将屋里人的影子拉得如同鬼魅。
死者林慧仰倒在自己床铺的边缘。
她穿着白大褂,双臂无力地垂在床沿外,头向后仰着,呈现出一个极其痛苦的姿态。
楚灼戴上白棉手套,快步走到尸体旁。
辛法医还没来,正在来的路上。
但大家默认,楚灼可以先验尸。
死者的双眼圆睁,瞳孔已经散大,死不瞑目。
衣物穿戴整齐,扣子没有崩落,裙摆也没有上卷。
“没有被侵犯的迹象。”楚灼低声说了一句。
她的目光上移,落在了死者的脖颈处。
那里有几道极其明显的紫红色扼压痕迹,触目惊心。
房间的另一侧,靠墙的木制药柜被翻得乱七八糟。
柜门全部大敞着,里面的药盒散落一地。
楚灼蹲在地上,清点着散落的药盒,脸色越来越难看。
“暨队,少了东西。”
“是。”暨昭然说:“已经清点过了,少了几支***,还有一些管制的强效镇痛药。”
这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案件。
暨昭然眉头紧锁,转头看向门外。
“报案人呢?”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五十多岁的妇女被民警带了过来。
她就是护工周桂香。
周桂香吓得浑身像筛糠一样抖,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公……公安同志,我啥也没干啊!”
暨昭然声音沉稳,带着安抚的力量:“大姐,你别怕,把你怎么发现的经过说一遍。”
周桂香点了点头。
“我夜里起来去锅炉房烧开水。”
“路过值班室的时候,感觉风特别大。”
“我转头一看,林护士这屋的窗户破了个大窟窿。”
“我寻思这大半夜的,玻璃咋碎了呢,就在窗外喊了两声林护士。”
“里面没动静。”
“我心里发毛,就推门进去了。”
“一进去,就看见林护士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睛瞪得老大。”
“我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去前面打电话报了警。”
万涿拿着本子快速记录,头也不抬地问:“你听见什么动静了吗?或者看见什么人进出没有?”
周桂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啥动静也没有,也没看见人。”
“我要不是起来烧水,根本不知道出事了。”
暨昭然挥了挥手,让人先带周桂香下去休息。
他转头看向刚刚检查完外围回来的老张。
老张拍了拍手上的灰,神色笃定。
“队长,外围查过了。”
“卫生院晚上的大门是上锁的,锁头没坏。”
“但在后院墙角的地方,发现了几枚杂乱的脚印,还有墙头被蹬踏的痕迹。”
暨昭然一听,合上笔记本,做出了总结。
“那这案子差不多就清楚了。”
“凶手翻墙进入卫生院,摸到后排平房。”
“他砸破了值班室的窗户玻璃,翻窗入室,目标很明确,就是药柜里的管制麻药。”
“结果翻找东西的时候,惊醒了值班的林护士。”
“林护士撞破了他的偷窃行为,凶手为了灭口,直接将人掐死。”
“杀人后,凶手带着药原路翻墙逃窜。”
老张在旁边连连点头,补充了一条重要线索。
“有道理。”
“而且,附近乡里有两号人,是有药物成瘾前科的。”
“这两人最近毒瘾犯了,多次来卫生院打听有没有镇痛药卖,都被骂走了。”
“他们绝对具备作案动机。”
物证、人证、动机,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这种简单粗暴的图财害命案子他们一年不见也要见不少。
暨昭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安排:“老张,你马上联系公社武装部。”
“组织民兵和派出所联防队员,立刻封锁各个出入口!”
“重点排查那两名有药物成瘾前科的嫌疑人。”
“他们拿了药,要么急着找地方注射,要么急着销赃,跑不远!”
“是!”老张敬了个礼,转身就往外跑。
整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气氛紧张而肃杀。
只有楚灼,依旧安静地站在房间里。
她没有出声反驳老张的推理,也没有阻止暨昭然的抓捕行动。
抓瘾君子是好事,就算不是凶手,抓回来也不冤。
但这个现场,有疑问。
楚灼提着煤油灯,缓缓走到那扇破碎的窗户前。
万涿见她盯着窗户看,忍不住凑过来。
“楚顾问,你看啥呢?这不就是凶手从外面砸破的吗?”
楚灼没有回头,只是问了一句:“万哥,你砸过别人家玻璃吗?”
万涿一愣,老脸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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