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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碰撞的冲击波贴着地面碾过去，冰雪碎石被卷到半空又砸下来，方圆百里的冻土上全是纵横交错的沟壑，像被什么东西翻耕了一遍。林野脚下的冻土还在崩。裂纹顺着脚踝往上爬，骨头里发出那种快撑不住的闷响。方才那一拳硬撼尊者一击，本就受损的经脉又撕开了几道，血顺着袖口往下滴，落在冻土上，风一吹就冻成了暗红色的珠子。
天幕上那片暗影翻滚得厉害，无数猩红竖瞳一明一灭，邪气像潮水一样往下灌。
“半步王座能接本座一掌，够你吹一辈子了。”
声音从黑云里滚出来，虚空跟着震。那语调不紧不慢，压根没把林野当回事。
“可你真觉得，凭肉身和道基就能跟渊域尊者叫板？”
话音没落，黑雾就动了。
锁链从虚空里钻出来，一根接一根，表面刻满渊界咒文，缠着魔气，暴雨似的朝林野扎下来。角度刁钻，把所有闪避方向都堵死了。同一时间，地底那条裂缝翻腾起来，渊兽一只接一只往外爬，畸形的东西，嘶吼着从四面包抄过来。
天上封退路，地下断周遭。
这套杀局铺开的速度，根本没打算给林野留喘气的空当。
林野双目一凝，脚底重重一踏。
白光从体内冲起来，撑开一道圆形光罩。锁链抽在罩子上，轰隆隆响成一片，每撞一下罩子就暗一分，震得他喉头泛腥。
渊兽已经冲到跟前了，腥臭扑鼻，獠牙利爪泛着乌光。
林野没再守着。身形一纵，从光罩里冲出去。
掌风起落，本源灵力化刃，横扫一圈。冲最前面的几头渊兽当场碎开，黑血泼了一地。可后头的踩着前头的尸体继续往上爬，裂缝里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渊域尊者悬在高空，没再出手。
他在等。用渊兽耗林野的力气，用锁链磨他的灵力，等林野油尽灯枯了再补最后一刀。
“耗吧。”黑影低低地说，“本座有的是时间。灵力总有见底的时候，肉身总有撑不住的时候。”
林野心里门清。这么打下去，就是被活活拖死。经脉已经破了好几处，拖得越久越没戏。
得逼他下来。
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血气，丹田里残存的本源力量全数催动，不管经脉受不受得住了。白光暴涨，身后一柄长剑虚影缓缓凝成，剑身上流转着他这一路攒下来的全部道韵。
本命道剑。
“不下来是吧。”林野低声说，“那我请你下来。”
单手一挥。
道剑虚影劈开长空，一路斩断飞舞的锁链，直奔天穹上那团暗影。剑光掠过之处，虚空撕开一道浅痕，黑雾被硬生生排到两边。
渊域尊者没料到重伤的林野还能劈出这一剑。竖瞳猛地一缩，大片黑雾急凝成一面魔盾挡在身前。
锵——
道剑砍在盾上，金属颤音响彻天地。盾面裂开蛛网纹，剑锋穿透黑雾，擦着黑影本体削过去，斩散了一大片暗影。
天幕上传来一声怒啸，吃痛里夹着暴怒。
“不知死活！”
这回渊域尊者真被激怒了，不打算再隔空消耗。整片黑影猛地往下俯冲，遮天蔽日的压下来，地面上残余的渊兽全趴下了，瑟瑟发抖。
尊者本体，落地。
大地轰然下陷，环形冲击波向外炸开，残垣断壁直接碾成粉。黑影落地后慢慢凝实，化成一个玄黑长袍的高大身形，面容藏在雾后，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钉在林野身上。
两人相距不过百丈。风雪呼啸，一黑一白，遥遥对峙。
林野大口喘着气，握剑的手止不住地抖，嘴角挂着血，旧伤新伤叠在一起，四肢百骸都在疼。但他脊背没弯，道剑虚影虽然黯了几分，剑锋上的锐气还在。
“好，很好。”渊域尊者缓缓抬手，掌心凝出一团旋转的漆黑魔球，魔气扭曲着周遭的空间，“你成功把本座惹毛了。接下来，不留余地。”
魔球上邪气暴涨，空气被腐蚀得滋滋响。
林野沉下心神，把杂音全摒出去，神识全开，盯着对方每一个动作。眼前这人跟以往所有对手都不在一个层面上，差一步就是身死道消。
风雪狂舞，荒原肃杀。
两个人，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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