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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佑跟夏宝海分开,没急着回船。海上还不知道要飘多久,物资充足才是硬道理。
他绕到法租界后街,先蹲在暗处抽了半根烟,把附近巡逻路线摸清。
两条街外有两家洋货行仓库,门脸不大,夜里只留一个看门的汉奸。
陈天佑把烟头摁灭,贴着墙根摸过去。
第一家仓库后门虚掩,里头亮着一盏煤油灯。
看门的汉奸坐在木箱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怀里还抱着条破毯子。
陈天佑推门进去,脚步轻得跟你半夜从洗脚城回家,深怕被媳妇发现一样,偷偷摸摸的步法。
那汉奸听见动静,迷迷糊糊抬头。
陈天佑已经站到他面前,咧嘴一笑:“睡得挺香啊。”
汉奸眼睛猛地瞪大,嘴刚张开,脖子就被扭断。
陈天佑把人收进空间,转身看向满仓库的货。
洋布、煤油、火柴、肥皂、白糖,还有几箱西药。
陈天佑没客气,手一挥,连货架带木箱全收进去。
仓库角落还有上百袋面粉,码得整整齐齐。陈天佑走过去,拍了拍面袋上的灰:“够吃一阵了。”
收完第一家,他翻墙去了第二家。
这家看门的有两个,正蹲在门口喝酒。
地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两个酒碗碰得叮当响。
陈天佑从阴影里走出来,两人还当是巡夜的,头都没抬。
等看清来人是个生面孔,想摸枪已经晚了。
陈天佑一人赏了一飞刀,直接送走。
第二家仓库更大,里头堆着成箱的罐头、煤油灯、棉布、胶鞋,还有几桶柴油。
陈天佑全部收进空间,连墙角的半箱蜡烛都没落下。
从仓库出来,天边已经泛白。陈天佑没走正路,绕到码头最偏的角落,把衣服一脱,光着膀子跳进海里。
九月的海水已经有些凉,游了十几分钟,绕到福顺号船尾。
提前预留的绳索还垂在那里,陈天佑抓住绳子,几下翻上船。
甲板上没人,只有厨房方向飘来炊烟。
陈天佑抹了把脸上的水,快速溜回自己舱房。
换好衣服出来,朱涛已经等在门口。
朱涛靠在门边,手里还拿着刚从食堂拿的早餐,见陈天佑出来,快速跑过去,也没有说他们晚上有多着急的话,压低声音问:“接上头了?”
陈天佑点头,把湿衣服往肩上一搭:“商会对面茶楼,王刚在那边当跑堂,消息从那儿递。”
“行。”朱涛没多问,转身往驾驶舱走,“我这就去准备,船得趁早走。”
那个码头管事的说是可以给他们拖到晚上才走,可朱涛总感觉那个吊毛没这么大本事,可能拖不了这么久,还是现在就走的好。
陈天佑回屋换了身干衣裳,又灌了半壶凉茶,才去甲板。
码头上已经有人在收缆绳。
福顺号烟囱冒起黑烟,船身慢慢离岸。
几个码头苦力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扛包,没人当回事。
船出了港,朱涛把舵轮交给一个学员,自己走到陈天佑身边。
“运送伤员的信息拿到多少了?”
“夏宝海已经拿到所有情报。”
听到情报已经到手,朱涛还有点小激动,他一直负责开船,还没真正打过鬼子呢!朱涛有些激动的问道:“接下来怎么打?”
陈天佑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展开铺在木箱上。
那是他昨晚画的简图,航线、距离、伏击点,标得不算精细,但能看明白。
“安和丸中午从七号码头出发,往日本开。船小,速度不快,我们提前到航道上等。”
朱涛盯着图看了片刻:“你打算怎么靠近?福顺号表面再破,也是条大船,远远看见,鬼子肯定起疑。”
陈天佑咧嘴一笑:“谁说让他们看见福顺号了?”
朱涛一愣。
陈天佑也不解释,冲着不远处打扫卫生的男子喊:“刘二虎去把库房那几百套鬼子军装搬出来。”
刘二虎就是之前插队被罚扫厕所那个。
这小子被罚了半个月,现在听话得很,应了一声,带着十几个人往库房跑。
朱涛看着陈天佑:“你想让咱们的人假扮鬼子?”
“对。”陈天佑把图折好塞进怀里,“船挂膏药旗,人穿鬼子皮,靠近了再打。”
“能行吗?咱们这些人,口音、动作、走路姿势,哪样像鬼子?”
“不用像,离得远就行。”陈天佑指了指海面,“今天海上风大,说话声音都被吹散,隔着几百米,谁能看清你脸上长没长胡子?等靠到百十米,他们看清也晚了。”
朱涛琢磨一下,觉得有几分道理,可心里还是不踏实:“万一对方用灯语问话呢?”
“所以得让你在驾驶舱待着。”陈天佑拍拍他肩膀,“你会日语,灯语也懂一些,到时候你来应付。”
朱涛苦笑:“我日语也就半吊子。”
“够用。真糊弄不过去,就直接打。”
三百套鬼子军装很快搬上甲板。陈天佑让当过兵的那批人先挑,一人一套,穿完到前甲板集合。
这些军装还是从前面两艘鬼子船上扒下来的,有些带着弹孔,有些沾着血,洗都没洗过。穿在身上,一股子汗酸加血腥味。
金满仓套上一件,扣子扣到一半,低头闻了闻:“这味儿,跟泔水桶似的。”
旁边一个老兵笑他:“鬼子的衣裳就这德行,你当是绸缎铺子新做的?”
“别废话,赶紧穿。”陈天佑站在木箱上,手里拎着个铁皮喇叭,“穿完检查枪,子弹上膛,刺刀都擦亮。”
甲板上很快站满人。三百号人,清一色黄皮,远远一看,真跟鬼子兵似的。
陈天佑又让人把船尾那面膏药旗升起来。
旗子是之前船上自带的,当时拆船改旧的时候,陈天佑特地将看着有用的东西收起来。
“记住,靠近之前,谁都不许露头。”陈天佑举着喇叭喊,“等船贴上去,听我号令,一起动手。”
“是!”三百人齐声应道。
声音不小,把驾驶舱里几个学员吓了一跳。
陈天佑跳下木箱,走到船头。福顺号已经驶出港口范围,海面开阔,风里带着咸腥味。太阳挂在半空,照得甲板发烫。
他算了算时间。安和丸中午出发,航速不快,福顺号提前赶到航线上等着,应该能在下午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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