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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人间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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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师父呢?还有师祖,天师府的老天师?”林北急忙问道。

    “哈哈哈...你小子!”九叔笑道:“他们就不用你担心了!”

    “你师父、师祖,还有老天师那一辈,修为已经走到了此界的巅峰。”

    “他们可以随时飞升离去!”

    “这也是此界修士最后一次飞升的机会,等这一辈人走尽,天地灵气散尽,往后的修士,便再没有登天的路了。”

    “不过你也不必替我们发愁。”

    九叔笑道:“像我们这样修为不够、又一身正气、身负功德的修士,死后魂魄不入轮回,可入地府,受阴司册封,做一份神职,这也是我们最后一条归宿。”

    林北听完,心中却生出一个疑惑。

    “师叔,弟子有一事不明。”

    “说吧!”

    “既然飞升的最低标准,是要达到天师巅峰。”

    林北皱着眉头,“那就算弟子日后突破到了天师,也才仅仅天师初期,不也一样留在下界等死?”

    这话问得非常直接,若是飞升不了,那还努力个锤子!

    九叔闻言,和四目等人对视一眼,随后神秘一笑。

    “小子,你另有机缘。”

    四目有些羡慕的瞪着他,“到了那一步,你自然会明白。”

    随后众人离开了林北院落,留下林北和石少坚在哪里干瞪眼。

    他眼巴巴地望着林北,脸上那点平日里的爽朗劲儿全没了,只剩下几分没落。

    “师弟...”

    石少坚叹了口气,“师父他们一走,以后为兄,可就靠你了。”

    林北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放心好了,洞天之内,早就给你留好了地方。”

    石少坚一听,眼睛一亮。

    “真的?”

    “我还能骗你?”

    林北没好气的说道,“等过些日子,外头灵气散了,你便进洞天打磨金丹。”

    “你如今真人后期,金丹即将大成,正好借龙脉灵气养到圆满。”

    “多谢师弟!”石少坚抱拳,笑得眉开眼笑。

    没过两日,茅山便传出消息。

    石坚和清微真人那些天师巅峰强者,陆续闭关,准备择日飞升。

    茅山之上的事情,暂时落在了九叔的手中,至于玄寂真人,老老实实的当他的宫主,这辈子是别想染指茅山之主的位置了。

    林北和石少坚便在这茅山之上,度过了一段难得安静的日子。

    白日里,林北在房间打坐,稳固地师巅峰的修为。

    每隔三五日,两人便在演武场切磋一场。

    一个月的安静日子,转眼便过。

    九叔的那几句话,林北想了一个月,始终参不透。

    “另有机缘...心结?”

    机缘会在何处?

    还有他的心结到底是什么?

    林北心中迷茫,他站在山道上,望着山下,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下山走走。

    “难道在人间?”林北喃喃自语。

    第二天清晨,林北独自一人,沿着山道下了茅山。

    一路上,林北见到大量人去楼空荒村。

    路边偶见坟茔,连碑都没有一块。

    走了两日,林北到了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

    街上行人稀少,偶有几个过路的,也都是面黄肌瘦,脚步拖沓。

    街旁一处破墙根下,蜷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

    林北走近,才看清那是一家老小。

    老妇靠着墙,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面色蜡黄,嘴唇干裂,肚子空瘪瘪的。

    旁边一个汉子,躺着一动不动,盖着半条破席。

    “他……走了?”林北问旁边一个蹲在地上的老汉。

    老汉抬起头,眼珠浑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三天吃不上一口粮食!”

    老汉声音沙哑,有气无力,“军阀抢粮,外面的洋兵又占了渡口,路断了,粮食进不来,连树皮都被吃干净了!”

    “活着的,也跟走了差不多。”

    林北听后,心中沉重!

    他顺着主街往前走,沿街的铺子关了大半,开门的几家,柜上也是空空荡荡。

    几个孩子在墙根蹲着,眼神木然,看见林北这个外乡人走过,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林北看了心中堵得慌,他修道这些年,斗法时雷火劈出、尸妖成阵,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此刻看着这些麻木的眼神、这些活活饿死在墙根下的百姓,他那柄斩过无数邪祟的伏魔剑,第一次觉得无处可落。

    “这些人,不应当是这样活的。”林北低声道。

    他身为地师巅峰的修士,真要显露神通,搬山引水、聚粮济民,并非做不到。

    可他站在街头,看着那些麻木的百姓,却硬生生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他要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走进这些人中间。

    林北在镇上寻了一处空屋,临时落脚下来。

    他换了一身粗布短打,头发束起,脚上一双草鞋,俨然一个行走四方的赤脚郎中。

    他将洞天内种植的一部分药材,晒干了分门别类。

    镇上缺医少药,他便在门前摆了个药摊,给人瞧病抓药。

    头几日,镇上百姓不敢靠近。

    一个外乡来的郎中,谁知道是好心还是骗子。

    直到墙根下那家老妇怀里的孩子,喝了林北两服药,脸上重新有了血色,能哇哇哭出声来,镇上人才慢慢围了过来。

    “郎中,我家老头子咳了半月,您给瞧瞧。”

    “我这腰扭伤了,下地都费劲。”

    林北来者不拒,一一诊视,抓药也不收一分银钱。

    日子一长,镇上人都知道了,街头住着个年轻郎中,医术了得,抓药更是分文不收。

    接下来的时间,林北白天看诊,夜里便在灯下打坐吐纳。

    他修炼上清大洞真经,紫气在周天流转。

    可这几日打坐,他元神之中,总萦绕着白日里那些病人的模样。

    他忽然明白,自己的元神若只在房间里打磨,磨得再无暇,也只是一块顽石。

    见过人间疾苦,元神里才装得下这一方天地。

    “修道...是为了什么?”

    林北望着灯火,自问自答,“斩妖除魔是其一,护佑百姓,也是其一。”

    这一念头闪过,他紫府中的元神,隐隐又凝实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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