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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是她太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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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间里只有一张简易的检查床,床上正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

    他正闭着眼输液,胳膊上扎着针,旁边站着一名护士在调整滴速。

    但此人并不是傅池砚。

    整个隔间并没有傅池砚的半分影子。

    苏瑶微微一怔,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自嘲。

    原来是她太紧张了,先入为主,疑神疑鬼。

    方才那声闷哼,或许只是这个病人疼得忍不住发出来的。

    是她心里惦记傅池砚,把声音安在了他身上。

    她不动声色地将布帘重新拉好,恢复成原先严实的样子,转过身,脸上带上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

    “医生,抱歉打扰了。我看清了,知道是哪一类消毒制剂,回去会多留意。”

    她重新回到桌边,又跟医生简单确认了两条康复注意事项,认真记在心里,诚恳地道谢。

    “麻烦您费心交代这么多,我都记牢了,后续有情况再来向您请教。”

    “没事,好好照料病人。” 医生应了一声,低头继续翻看手里的记录。

    苏瑶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

    站在走廊里,微凉的空气扑在脸上,她长长呼出一口气。

    悬着的心落了地,可不知为何,心底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并没有完全消散。

    她摇了摇头,压下纷乱的思绪,抬脚朝着楼下大厅走去,去找苏敬之和何静仪。

    苏瑶的脚步声顺着走廊渐渐走远,直到最后那一声轻微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拐角。

    医生办公室里方才凝滞的气氛才稍稍松动。

    白色布帘之后,检查床旁那名一直扮演输液病人的士兵飞快直起身,抬手擦了擦额角沁出的薄汗。

    小心翼翼侧身挪开靠墙立着的老式铁皮衣柜的柜门。

    衣柜看着窄小,却也能勉强容得下一个人蜷缩在里面。

    傅池砚慢慢从衣柜里挪出来。

    不过短短数日光景,他整个人看起来已经脱了形。

    往日里挺拔硬朗,脊背如山的人,眼下下颌线绷得锋利,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唇色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深紫。

    肩头微微往下沉,再也没有往日那种沉稳慑人的强大气场。

    神经性毒素在他体内持续作祟,如今他一天之中,头脑清醒的时间加起来都不足两个小时。

    其余大半时候,意识都像是沉在浑浊的深水里面。

    记忆碎片翻涌、割裂,头痛如同无数根烧红的细针,一下下扎进颅腔。

    随时都有失控、失忆、彻底认不清人的风险。

    方才是随行的士兵护送他来神经科找医生复诊,不敢声张。

    他本来坐在隔间的椅子上,正听医生说明毒素侵入神经的进展,门外忽然传来苏瑶叩门的声响。

    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时,好在残存的理智牢牢抓着他。

    那一刻他心头巨震。

    苏瑶怎么会来青海?

    她不是在京市,守着两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们吗?

    惊念一闪而过,强烈的慌乱压过了翻涌的痛感。

    他绝对不能让苏瑶看见他这副模样。

    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神志摇摇欲坠,随时会垮掉的样子,更不愿叫她担惊受怕。

    他急忙压低声音,飞快吩咐身边的士兵躺到检查床上,假扮成输液的病患。

    自己则忍着钻心的头疼,蜷进了这个柜子里,屏住气息,一动不敢动。

    方才隔着一层布帘,他清清楚楚听见她和医生交谈。

    听见她找借口掀开帘子查看。

    也听见她发觉里面只是陌生病人之后,低声道歉,转身离开。

    直到确认她走远,紧绷的那根弦骤然一松,压抑许久的剧痛瞬间席卷上来。

    “唔……”

    傅池砚闷哼一声,身子猛地一晃,抬手死死按住两侧太阳穴,指节用力到泛白。

    尖锐的痛感疯狂撕扯着他的神经,眼前光影重叠,耳边嗡鸣不止,方才还勉强维持住的清醒,正在飞快溃散。

    他眼底的焦距一点点散开,原本沉静漆黑的眸子蒙上一层混沌。

    呼吸粗重急促,牙关咬得咯吱作响,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首长,首长您撑住!”

    一旁的士兵脸色大变,慌忙上前一步伸手扶稳他摇摇欲坠的胳膊,声音里满是焦灼。

    “医生,不好了,首长他又要扛不住了!”

    医生见状不敢耽搁,迅速从医药托盘里抽取出一支镇定剂,麻利地掰开安瓿瓶,吸进针管。

    他一手扶住傅池砚的肩头稳住他,另一手找准位置,迅速将药剂缓缓推入。

    药液顺着血管慢慢流进身体里。

    傅池砚浑身绷紧的肌肉才一点点松弛下来,眼底翻涌的狂乱混沌慢慢褪去。

    沉重的眼皮耷拉下来,力道顺着士兵的手臂往下卸,意识渐渐被药力裹挟,沉进昏沉之中。

    士兵托着他的身子,心口悬得老高,低声问医生。

    “大夫,他…… 这次能缓多久?”

    医生看着傅池砚苍白疲惫的脸,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

    “毒素一直在侵蚀中枢神经,镇定剂只能暂时压住发作,治标不治本。

    他清醒的时间只会越来越短,再这样下去,后果很难预料。”

    办公室里重归安静,只剩下傅池砚绵长而虚弱的呼吸声,和医生无奈地叹息声。

    ……

    天刚透亮,清晨的风清爽微凉裹着山野间青草与细碎野花淡淡的香气,拂过科研基地一排排简易板房的檐角。

    按照原定安排,苏瑶本该一早便扎进课题组,和众人汇合。

    投入火箭攻坚项目的图纸核算与试验筹备。

    可昨天从医院离开之后,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始终盘踞着。

    哪怕亲眼看见隔间里躺着别的病人,那一声闷哼依旧反复在她脑海里回响。

    她终究放不下,打算先去军区看一看傅池砚,顺便给他个惊喜。

    她找到袁德光。

    他正伏在木桌前翻看图纸,听见苏瑶说想先去一趟军区。

    他才后知后觉得知,傅池砚竟然就在这片区域驻防。

    他抬眼看向苏瑶,眼底漾开体谅。

    “去吧去吧,科研这边的事有我们先顶着,不急这一时。你心里惦记,就过去看看。”

    袁德光摆了摆手,语气宽慰。

    “项目进度我心里有数,你放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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