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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金属脊柱，像一根粗壮的钢钉，狠狠扎进了大广场的青石板下方。穿透了泥土。
刺破了小雷音寺深处的地脉。
黄眉老祖跪在废墟里。
他那只仅存的机械眼球，闪烁着濒死前的疯狂红光。
嘴里不断呕出混着机油的黑血。
双手却牢牢攥着那截露在地面的脊柱末端。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广场的地面开始像波浪一样起伏。
坚硬的青石板大面积龟裂，翘起。
地缝里，喷涌出浓烈的黑色雾气。
空气里的尸臭味瞬间浓郁了十倍不止，甚至带上了一股刺鼻的硫磺和燃烧炉渣的味道。
孙悟空扛着赛博金箍棒，往后退了两步。
它那一身金色的毛发，此刻已经根根倒竖。
远古大妖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泥土下面，有一个散发着滔天凶戾气息的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醒来！老祖宗！吃了他们！”
黄眉老祖嘶哑地咆哮着。
地面的裂缝猛地扩大。
一只巨大的手掌，毫无征兆地从泥土里探了出来，一把拍在废墟上。
那根本不能算是一只手。
手掌的骨架，是某种远古巨龙的森白爪骨。
但关节处，却用粗糙的生锈铁钉和铆钉强行连接在一起。
掌心位置，甚至镶嵌着一个还在往外喷吐高温蒸汽的黄铜锅炉。
“轰！”
随着这只怪手的支撑。
一颗硕大无比的头颅，顶破了地层，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颗脑袋，是用无数高阶妖兽的头骨，混合着废旧的灵金装甲板拼凑而成的。
没有眼睛。
只有几个闪烁着幽蓝色阵法光芒的晶体探头。
下巴完全是一个巨大的金属粉碎机，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高速旋转的精钢锯齿。
黄眉老祖看着这个被自己唤醒的“老祖宗”，发出一阵扭曲的狂笑。
“哈哈哈！你们死定……”
“嗝。”
一声极其沉闷的怪响，打断了黄眉老祖的狂笑。
那个巨大的缝合怪脑袋，张开了长满锯齿的大嘴。
没有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而是像一个几百年没清理过的烟囱。
猛地喷出一大团浓黑、刺鼻、未经充分燃烧的煤灰和毒烟。
这团黑烟不偏不倚，正好全部喷在了黄眉老祖的脸上。
黄眉老祖被糊了一脸煤灰，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往外吐黑痰，那只机械眼球都被煤灰糊得短路了，冒出一串电火花。
房车底盘下。
铁锤大师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大号扳手。
老矮人看着那个破土而出的巨大缝合怪，气得胡子直哆嗦。
“哪个蠢货设计的进气排气系统！”
铁锤大师扯着破锣嗓子破口大骂。
“那是个锅炉！不是排泄器官！废气不走烟道直接从嘴里喷出来？”
“还有那只爪子！骨骼密度和金属重量完全不匹配，轴承磨损率高达九成！”
“这特么就是一堆会动的大型工业垃圾！”
老矮人的痛心疾首，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地底爬出来的那个怪物，显然听不懂铁锤大师的工程学批判。
它饿了。
地脉里那点稀薄的能量，根本不够支撑它这具庞大畸形的躯体运转。
它需要高纯度的血肉和灵力。
晶体探头闪烁了两下。
怪物锁定了距离自己最近、灵力波动最明显的食物。
黄眉老祖。
巨大的龙骨锅炉爪子猛地探出。
一把攥住了还在咳嗽的黄眉老祖。
黄眉老祖愣住了。
他拼命挣扎，仅存的独臂敲打着那只巨大的爪子。
“老祖宗！是我！是我唤醒了你！”
“食物在对面！那只猴子！那个和尚！”
怪物没有听觉器官。
或者说，它根本不在乎手里捏的是谁。
只要能提供能量，就算是亲爹它也照吃不误。
巨大的金属粉碎机下巴张开。
精钢锯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怪物直接把黄眉老祖塞进了嘴里。
“不——！”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咔嚓！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起。
血水混合着机油、破碎的骨头渣子、扭曲的金属零件，从怪物的嘴角如同瀑布般流淌下来。
孙悟空站在不远处。
猴子扛着金箍棒，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幕。
暗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迷茫。
它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明心和尚。
“秃子，这老怪物费了半天劲，就是为了召唤个煤炉子出来吃自己？”
明心和尚摸了摸大光头。
“阿弥陀佛，这大概就是佛门常说的，因果报应，自产自销吧。”
和尚摊了摊手。
“省得咱们动手了。”
怪物几口嚼碎了黄眉老祖。
吞下肚。
身上那些黯淡的阵纹，吸收了血肉能量后，重新亮起了微弱的红光。
但不够。
远远不够。
晶体探头再次转动。
锁定了远处的孙悟空和房车。
怪物庞大的身躯开始发力，试图将埋在地下的下半身全部拔出来。
“吵死了。”
一声慵懒平淡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
李辰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青衫在混浊的风中轻轻飘动。
他看着那个还在往外喷黑烟的巨大缝合怪，眉头微皱。
大唐秦王有点轻微的洁癖。
这地方的空气质量，实在让他忍无可忍。
李辰闲庭信步般走到广场中央。
那只怪物察觉到了他。
龙骨锅炉爪子带着呼啸的风压，犹如一座小山，朝着李辰当头拍下。
孙悟空握紧了金箍棒，刚准备上去帮忙。
李辰没有抬头。
他的右手，轻轻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没有紫金色的雷霆咆哮。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纵横。
甚至连剑刃摩擦剑鞘的声音都没有。
“呛。”
一声极轻、极脆的轻响。
李辰拔剑了。
他没有对着那只拍下来的巨大爪子挥剑。
也没有去砍怪物的脑袋。
长剑在半空中，以一种看似随意、却又妙到毫巅的角度。
轻轻划过一条肉眼看不见的横线。
空间法则。
斩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半秒。
微风拂过。
那只犹如小山般压下来的龙骨锅炉巨爪，在距离李辰头顶不到一尺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紧接着。
爪子从手腕处，毫无征兆地平滑滑落。
没有鲜血喷涌。
没有金属断裂的毛刺。
切口处平滑如镜，甚至倒映出了天空中的灰暗云层。
“轰！”
断裂的巨爪砸在李辰脚边的青石板上，掀起一阵灰尘，却没有伤到他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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